许如意第三次见到司命的时候，是在南皇殿的偏殿里。那日她采了三尺翠竹，正想往殿柱上插，忽觉一股阴冷的风裹着她的人飞了起来，下一秒就撞进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。

“小心些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却又没什么温度，像块千年不化的寒玉。

许如意懵懵懂懂地抬起头，撞进对方墨黑如墨的眼眸里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，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，唇角微微抿着，眼神冷淡地扫过她，仿佛在看什么不重要的玩偶。殿外阳光正好，照得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边，可那双眼睛，却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冰块，冷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
“谢、谢谢司命大人。”许如意晃晃悠悠站稳，手里还抓着那把翠竹，只是刚才那一下子，竹叶在她怀里散了一地。她低头捡了几片，小声嘀咕，“这竹子也忒不经撞了些。”

司命没应她的话，只是又往前伸了一步，替她挡开身后飞来的几片竹叶。那动作很自然，就像她后面跟着个随时会扑上来抢竹叶的小丫头，可许如意却觉得后颈一紧，像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你是何人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许如意却觉得后耳根有点发烫。

“小女子是……”许如意刚想报上姓名，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腰。她吓得一颤，回头就看见个紫衣小童正皱着眉头瞪着她，“如意，你又来乱跑什么？”

来人是个约莫半大的小童，长得乖巧伶俐，手里还捏着个小糖葫芦。许如意眼睛一亮：“哥哥！”

司命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侧头看了小童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是要冻死人。“青鸾，不得再纵着那丫头。她虽是南泽国君之女，但对你家主上而言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那意思谁也听得出来。

青鸾撇撇嘴，却还是松开了许如意，小声嘀咕：“主上又不让人接近他……”

许如意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注意到司命又往前靠近了一步，离她越来越近。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桉树叶和丹砂混合的清冷气息，不像凡人，倒像是……不像呼吸着的生灵。

“司命大人，您今日怎么……”许如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