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第一次来上海，是窝在凯悦酒店房间里啃盒饭的时候。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跟他县城破旧的土屋简直不是一个世界。那时候他刚毕业，揣着几千块钱，连手机都舍不得多充电，生怕耽误了找工作。原以为上海机会多，谁想刚出火车站就被拉进传销，要不是及时醒悟，估计现在还被人骗得卖血呢。

后来他才明白，这座城市最狠的不是套路多，而是你连套路的边都摸不到的时候，就被现实拍死。租房子的时候被中介黑钱，找工作的时候被老板压榨，就连吃饭都要算计着什么时候能吃到十块钱的盒饭。有次饿得头晕，走错了路，闯进个高档餐厅，老板娘斜眼看他吃霸王餐，吓得他当场把兜里仅剩的钱都掏出来了。

“四百块，麻利儿还上。”老板娘把单子扔过来，李明手一抖，钱撒了一地。他蹲下去捡，那副狼狈样引得全桌人围观，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来拍拍他肩膀：“小伙子，第一次来上海？”李明抬头，看见那张著名的大饼脸，差点没叫出声——是影帝顾远啊！

后来李明在剧组跑龙套，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阶层分化。同组的小哥刚毕业，演技不错，导演却总骂他“软”，后来才知道是嫌他演得太用力，不够“贵”。而那些只会瞎嚎的流量明星，反而因为能特写就常被安排重要戏份。有次李明不小心拍到顾远私下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第二天就被剧组开除。顾远听说后，把他叫到车里，掏出一部iPhone递给他：“这 mundo（世界）挺残酷的，但别认输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进李明心里。他开始偷学拍摄，白天跑剧组，晚上就蹲在酒店后巷用手机拍街景。没想到无心插柳，后来居然成了网红。那些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的人，看到他拍的下班路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有次直播，有个女孩问：“你是不是也经常觉得没价值？”李明镜头都对准她，说：“我刚来上海那会儿，连公交站牌都舍不得坐共享单车，觉得浪费电。但现在想想，那种狼狈感，可能是最珍贵的记忆。”

他不再拼命攫取，开始学着拍些温情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