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明拖着行李箱，踩着凌晨五点的北京地面。灰蒙蒙的天，路灯的光晕像散了架的玻璃球，黏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他第一脚踩下去，鞋底就吸溜一声，裹了一嘴泥。

“操！”

他骂了句，赶紧换只脚。这玩意儿比他老家南方多了，硬邦邦的，还潮。行李箱轮子轧在坑洼里，哐当哐当响，像是要散架。

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。他站在三环外一条无名小巷口，这就是他落脚的地方？租房子的小老儿说得明白，这儿“贼便宜”，离公司也“不远”。便宜是便宜，跟老鼠洞有啥区别。不远是真不远，折腾大半天，出来还是得绕一大圈。

手机电量只剩下一格，屏幕暗得像块黑碳。阿明掏出充电宝，拧开接口，插上。那微弱的绿光一闪一闪，像是给绝望挽了个腿。

往东走，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灰黑色的污渍跟脸上的疤痕似的。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儿，酸酸涩涩的，抬头一看，三楼窗户敞开着，底下飘着几只炸鸡的盒子。旁边还有个破纸篓，里面塞满了果皮纸屑，跟个垃圾山似的。

“大清早的，谁这么没素质？”阿明嘀咕着，皱了皱眉。

突然，一个红点飞过来，擦着他的鼻尖掠过，咚一声砸在地上。阿明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是个没盖盖儿的矿泉水，标签朝下，水都洒光了。

捡起来，拧开盖子，水还温乎。他没多想，拧着就喝了几口。渴啊，这两天滴水没进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青年，一手拎着十二筒啤酒，一手抓着个二维码牌，跑过来一把拦住他。

“喂！哥们儿！喝我的！”

阿明愣住：“啊？”

小青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在这儿晃悠呢？新来的？我刚摆摊，不给钱喝两瓶？”

阿明手一抖，矿泉水差点又泼出去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？”小青年眼睛一瞪，“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像个贼！再说了，我这儿扫码，不扫码就别想走！”

阿明彻底傻眼了。他掏出手机，想解释，结果手机屏幕自动关机。操！没电了！

“你他妈……”小青年见状，估计更觉得阿明是穷鬼，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