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巷子口抽烟，吧嗒吧嗒响。烟头在地上堆了小半撮，他没嫌脏，随手用鞋底碾了碾。前妻走了，带走了儿子，就欠了五万块钱。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火大，搁老王身上，是气得嗷嗷叫。

可气归气，老王这人轴，一根筋。他不是不认那钱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问题是，这钱怎么欠的，前妻咋说，他得弄明白。五万块，不多不少，够折腾一阵子。

巷口老槐树下蹲着个卖耗子药的老头儿，眯着眼瞅着老王喷的烟。老头儿耳朵背，老王跟他嘀咕半天，他也只是含糊答应。老王火气更大了，老子找你干嘛，嫌烦是不是？一脚把烟头踢老远，起身走人。

走到菜市场，撞见老王发小张建军。建军正蹲在猪肉摊边，给猪头剔骨，油腻腻的手抓着金黄的肥膘。看见老王，咧嘴笑：“哟，老王，忙活啥呢？”

“忙啥？找你前妻算账去。”老王没好气。

建军“嚯”一声，放下猪头：“五万块？咋算？”

“她说欠我的，我寻思着得问问清楚，她现在在哪？”

“不清楚啊，离婚那会儿就走了，谁管她。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娘们置气干啥？”

老王梗着脖子：“我不是置气，是钱的事儿！欠债还钱，她欠我的，我得知道是咋欠的！”

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油，叹气：“老王，你性子太犟。五百块，一千块我都帮你找，五万块……你找谁去？人家要是一句话不说，你还能咋地？”

“我还不能就这么算了？”老王眼睛瞪圆。

“那倒也不是，”建军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递给老王，“你要真想找，我帮你打听打听。不过话说在前头，这事儿麻烦，别到时候惹一身骚。”

老王接过烟，叼在嘴上，没点。建军举着火机：“点着吧，老王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火机凑到嘴边才点着。烟草味混着肉腥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建军看着他，摇摇头：“你啊你，一辈子就这样了，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“拉不回来？”老王猛吸一口烟，“谁他娘的害我不好过，我就得让他加倍赔！”

建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就为五万块？值得？”

“值得！”老王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不然我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