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响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下，在瓷砖地上烫出个黑点。对面李芳蒸包那小店白雾还是那么浓，蒸笼嘭嘭地冒着气。他盯着那片白雾，心里像堵了团狗日的草。

“王磊，我说你啊，别琢磨了。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王磊回头，是他发小刘强，叼着根烟，脸色有点阴沉，“李芳那小店看着是火气了，但也就那样，天塌不下来。你前妻，当初不就图你那点钱？现在你出息了，她跑去卖包子，不是挺好的？欠你钱不还，你催，催不回来就算了，至于跟那帮地痞打交道？你脑子没进水吧？”

王磊手指头掐灭烟头，在水泥地上摁了个坑。他没吭声，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刘强的话句句扎心，可又不全是废话。李芳确实当初就盯着他的钱，这事儿他清楚得很。可这蒸包子老板，怎么看着跟本地那几个有麻烦的混混走得近？前两天他还看见李芳跟一个领着俩小混混的胖子勾勾搭搭。

“钱能要回来吗？”王磊低声问，声音有点沙哑。刘强斜了他一眼，“你那点钱，人家撒手锏都没用。别他妈跟那帮不开眼的搅和，晦气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那天去李芳店，看见她桌上放的一沓账本，还有墙角那个黑乎乎的铁棍。那天他还闻到她店里隐约有股铁锈味，当时没多想。现在刘强这么一说，他心里像被针扎了，痒痒的，还不止。

“刘强，帮我盯着点。”王磊突然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灭，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她跟那帮混混搞一块儿，不可能就为了卖几个包子。”

刘强愣了一下，看着王磊眼睛，那股子狠劲儿他认得。“你他妈逗我呢？你想跟那帮人干仗？你那身板，怕不是得让人揍成猪头？”

“我不怕挨揍。”王磊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狠，“我就想弄明白，到底谁他妈害我不好过！钱的事是小，这背后，肯定有猫腻。那帮混混，不像是普通小商贩。”

刘强沉默了。他跟王磊认识了十几年，王磊这人，平时老老实实，像豆腐块，但一说到正事，或者护犊子的时候，那股子狠劲儿，连他都忌惮。他没再劝，只是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你自个儿看着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