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活儿接下了，老王心里头是乐呵，但也是愁。老街那块儿，老宅子多，又深，日照不足，怨气重得很。替换成我，也得掂量掂量。可眼下王寡妇那哭天抢地的，我实在拉不下脸，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
改造归改造，总得先进去熟悉情况。头天晚上，我就搬了铺盖，住进了空荡荡的老宅子。那宅子是三进，格局还挺规矩，可就是阴沉。从外面看是老式灰瓦房，一抹黑影似的，晚上走过去根本看不清院子里有啥。

晚上翻身起来上厕所，我摸着黑往院子里走。月光惨淡，院子里的老槐树黑漆漆的，像两把伸出来的鬼爪子。一脚踏出去，脚下是凉飕飕的青石板，苔藓滑腻腻的。王寡妇以前住过的这前院，还算利索，没多少蛛网，可那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灰尘，钻进鼻子，让人心里发堵。

正纳闷呢，眼角余光瞥见槐树底下有个人影。黑乎乎一团，蹲在那儿，跟树影搅和在一起，分不清是人是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动作顿住，屏住呼吸。晚上见鬼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这老宅子里，谁知道藏着些啥玩意儿。

人影也没动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。我竖着耳朵听，除了风吹槐树叶子“沙沙”的响，啥动静也没有。不像人，人总会有点动静，哪怕是打哈欠、放屁啥的。这玩意儿，太安静了。

我慢慢往后缩，手心直冒汗。脚底下不小心踢到了个硬物，叮当一声轻响。“哐当！”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好在那人影还是没动，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这更邪乎了。

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走！管他娘是人是鬼，赶紧滚蛋。我连滚带爬地回屋里，连灯都没开，翻墙头似的从自家屋顶跳了出去，连滚带爬地回了家。第二天王寡妇来送粥，我一口没吃，脸色惨白，她说我昨晚肯定没睡好，喝凉水都塞牙。

第二天白天干活，我跟跟着王寡妇，看她检查这检查那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她就站在树下，伸手摸摸树皮，叹气说：“唉，这树啊，都上百年头了，以后这地方要推倒了，这老槐树得何去何从啊……”

我看着那棵老槐树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昨晚那个黑影……该不会就是这树精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