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城市里最孤独的人了。

不是矫情，是真的孤独。他住在老城区最不起眼的一栋六层楼里，房间是顶楼，四壁漏风，屋顶还能看到星星——当然，得他费劲爬上去补了三次天线才能看。楼下小卖部老板都以为他是个神神叨叨的中二病，天天穿着印着卡通猫的旧T恤，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，在小区里游荡。

他的爱好？捡毛球。

不是卖，不是玩，就是捡。小区里猫咪众多，狗也多，每天都有新的毛球刷新。吴明每天下班就骑着他那破车，像寻宝一样在草丛里、灌木丛里、垃圾桶边搜寻。有时候能捡到一窝，有时候只能捡到半个猫耳朵。他有个特制的布袋，能装下二十几个毛球，已经鼓成了个小球球本身。
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布袋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，吴明嘿嘿一笑。今晚运气不错，有三四个还带着体温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刚摸到一个，布袋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。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他骑太快，那感觉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……急着出来？

吴明动作一滞，嘴角抽搐。不会吧？毛球还能有啥急事？难道是哪只猫揣着球躲在这儿，拉链开了一半？

他小心翼翼地摸向抖动最厉害的那个球。指尖触到毛球表面，一股温热感传来，还带着点细微的、像是心跳一样的搏动感。这绝不是普通毛球该有的！

“谁啊？……”吴明嘀咕着，试探性地捏了捏。

“放开我！你这个死捡漏的！”一个带着怨气，但又明显有点泄气的小声从毛球里传了出来。

吴明眼睛瞪得溜圆。毛球会说话？！这……这他喵的……是玄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设定吧？

他低头看着布袋，里面的毛球颤巍巍地露出了一个……小脑袋？猫耳朵？还长着两根细细的小尾巴？最绝的是，头上还歪歪扭扭地顶着一个毛球，像顶了个假发。

“你……你说话？”吴明结巴了，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
“废话！你不捡我，我怎么会被困在你那破口袋里？”小毛球，哦不，小毛球精委屈巴巴地说，“我追那只傻猫跑了三天三夜，累死累活才被你捡到，结果你……你给我找点吃的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