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“嘟嘟”响了两声，吓得狄长生手一抖，那皱巴巴的纸条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抬手按了 halt，目光飞快扫过空荡荡的客厅，又绕到紧闭的卧室门上。

“谁？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嗓子，声音又干又哑。

“我。”卧室门没开，只有个男人低低的回应。

狄长生心口“咯噔”一跳。这声音……有点熟。是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跟他要烟的瘦高个。那哥们儿当时眼神躲闪，揣着手缩在阴影里，死活不承认认识他。

“狄警官，”门锁咔哒一响，瘦高个晃荡进来，怀里还抱着个牛皮纸袋，“东西给你。”

狄长生眯起眼盯着他。这哥们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烟灰，右眼皮上有一道新鲜疤痕，刚划开过。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你……”狄长生指了指地上，“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瘦高个嘿嘿笑了声，掏出根烟点上，猛吸一口又吐个烟圈：“能管你啥事？送完东西就走，麻利儿点儿。”

狄长生盯着他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的地方，冷笑：“说漏嘴了？”

“怕啥，”瘦高个把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摔，“那玩意儿不是你该操心的。里面东西，你收着。”

狄长生慢条斯理坐下，撕开袋子。里面是一沓照片，看得他眼睛发直。全是监控截图，分别标着日期。第一天，王雪菲家门口；第二天，她常去的咖啡店门口；第三天，她的公司楼下……照片上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总在她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徘徊，像条毒蛇。

“谁拍这玩意儿？”狄长生压低声音，“拍这么久。”

“拍……拍着玩儿。”瘦高个眼神飘忽，“谁让他是王雪菲呢？”

狄长生瞳孔骤缩。这话不对劲。这哥们的态度太嚣张，反而显出心虚。

“说，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谁指使你干的？”

瘦高个猛地砸了砸烟头，地上火星子溅起来。“别问我！问你也没用！我什么也不知道！我……我就是个送快递的！”他话音未落，突然扑通跪了下去，“求求你，狄警官，饶了我吧！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
狄长生冷眼旁观。这架势来得太突然，像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。可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，不是送快递的行头，倒像是什么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