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狄长生按掉老式座机的忙音，心脏还在后背怦怦跳。他缓缓转回身，手心全是汗，浸湿了皱巴巴的纸条边缘。客厅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外的路灯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混着什么别的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让他有点烦躁。

“我。”卧室门没开，只有个男人低低的回应。

这声音有点耳熟。狄长生皱了皱眉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里瞅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他喉咙里又挤出一嗓子：“你站外面！我说让你站外面！”

门外没动静。那声音，像是消了音，但狄长生能感觉到，对方就站门外，没走。

“有事儿说？”狄长生退后两步，靠着门框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搞什么名堂？”

还是没回音。狄长生心里有点毛。这脚步声……他记得。这不是王雪菲那天晚上来借手机的声音吗？可现在又用这种方式？不对劲。不对劲啊。

他下意识就去摸口袋，摸到了手机。屏幕暗着，电量还有小半。他翻出通话记录，最近没王雪菲的。倒是……他划开微信，翻到密聊窗口。

是那个案子里的女死者家属，李老太。狄长生点开，对话框就三行字：

“狄警官，他们又来了。说是要给我钱。”

狄长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“他们”？指的是谁？案子都僵了，他们来干嘛？还来这种地方？李老太是住在城郊的，离这儿也不近。

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没立刻回复。李老太那边等了一会儿，又发来一条语音信息。

狄长生点开，里面是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长生啊，你能不能……把我孙子也带出来？他说什么‘等时机’，什么‘等他表哥’，我打听半天，才知道是王雪菲……我孙子说，王雪菲知道他爹的真正死因……”

“咔哒。”

狄长生挂了语音，手机差点又掉地上。王雪菲？她还知道李老太孙子的事？那孩子，当初差点被卷进火灾里，后来送养了。李老太也是异常关注这事。这么说……王雪菲，和这案子，还有李老太孙子，能连起来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摸出纸条。那皱巴巴的纸条上，用红笔划着几个字：“我是替王雪菲来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