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被狗屎糊了一脸。

不是真的狗屎，是那种在电影里演过无数次的，城市角落里最肮脏的垃圾分类站边的玩意儿。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儿，重点是，他确实感觉脸上有点黏糊糊的，还特难受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实际啥也没睁开，眼前就是一片灰蒙蒙的，像是刚被泼了墨水还掺了沙子。鼻腔里那股馊味儿更重了，还夹杂着尿骚味儿，以及……铁锈味儿？这组合怎么说呢，挺提神。

“操！”王磊呻吟一声，想抬手揉揉眼睛，手抬到一半就僵住了。我的天，他手里抓着一块……砖头？不，好像是水泥块，黑乎乎的，还带着点水渍，正硌得他手骨生疼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正扒在一堆乱砖头和烂树叶里，周围是几个半人高的垃圾箱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有几个都快要掀盖子了。

“操……操什么操……”王磊把砖头往旁边一扔，手在脸上胡乱抓了两把，然后使劲咳嗽起来，“妈的，怎么是这味儿……”

他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被灌了铅，又像是被钝器砸了一下，但具体是哪一种他分不清。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是几声整齐的呕吐，接着是有个女人压着嗓子骂人。

“你他妈找死啊！老娘的菜……”

王磊心头一紧，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？他扭头往声音来源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，正背对着他，蹲在旁边一个更大的垃圾箱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袋，似乎在砸自己腿。

这老太太他当然熟，对门老李家的，就住二楼，三天没见着她出门了。前两天她还在楼下晒太阳，给孙子喂鸽子呢。孙子那孩子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眼睛特亮。

王磊挣扎着站起来，刚想喊人，那老太太突然不骂了，猛地回头，一眼就看到了他。她脸上的皱纹瞬间挤成了一团，惊恐得像见了鬼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得吓人，指着王磊的鼻子，哆哆嗦嗦地说，“上周煤气泄漏，你全家都被烧死了！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老太太那张满是惊恐和怨毒的脸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画面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