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杨玉华，你那破摊子又摆出来了？"李家大门口，李寡妇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我正擦着小卖部玻璃窗上的灰，听见这话，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。"怎么着？有人买货还挑三拣四了？"

"哼，挑三拣四？"李寡妇脖子一梗，"我儿子连根葱都没看见！你们这些外来户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赚那几个辛苦钱，不知道都用来干啥了！"

这话不算新鲜，自从我叫杨玉华带着一身"土味赚钱大法"回了娘家这个贫瘠小山村，类似的话没少听。昨儿还看见王婶子蹲在村口，对着我的小卖部指指点点："瞧瞧，人家玉华就是会来事儿，几块玻璃片子，几张旧报纸，就糊弄出个摆摊的象样儿来……"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

我这哪儿是糊弄？这叫找门路！七十年代的贫瘠山村，啥都缺，啥都贵。自行车得票证，肉要凭票，就算买点针头线脑，也要走半天山路去镇上换。村口这块地，除了贫瘠的黄土，啥特产没有？得想法子赚钱，才能让这个家好过点。

"啪"一声，玻璃又被拍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李寡妇，是隔壁村的老赵头，他手里拎着个鸡蛋，冲我喊："玉华，你这儿有啥好货？我儿子感冒了，给我买点阿斯匹林行不行？"

我赶紧迎上去，笑脸相迎："赵大叔您来得正好！您看，羚羊牌的感冒药，十块钱一板。还有这个布洛芬，瑞士进口，退烧顶劲儿！"

老赵头眼睛一亮，接过药看了看，又掂量了两下，乐呵呵地说："成！我就要这个！你这儿还有卖白糖没？我给孙子上学买点零食。"

我连忙应承："有，有，刚进的货！这个牌子的白糖，色泽雪白，甜度高得很！"

老赵头满意地走了，我长舒一口气。这小卖部还没开张多久，靠着倒卖几样紧俏药品和日用品，已经赚了二百多块，足够我在镇上买一捆肥猪肉回来了。

"瞧瞧，我在跟你说话呢！"李寡妇还在那儿聒噪，"你那破摊子，三米开外就找不着影子！"

我斜她一眼，没搭理。反正这种争吵，在村里是家常便饭。钱财这东西，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。别人笑我土，我笑他人看不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