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玉华系紧了腰间的布带，这粗布衣裳是村里王婶子昨儿个送来的，比她原来穿的那件强点，可终究是生料，勒得她肋骨都疼。她对着小镜子捋了把头发，镜子里的人脸黄黄的，但眼神亮得很。

掀开锅盖，灶膛里的火苗正旺，映着她专注的脸。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味直往人鼻子钻。得赶紧把粥熬好，家里三个小的，加上她跟男人，五个肚子都等着填呢。

杨玉华弯腰加柴，灰烬里火星子“噼啪”一响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咳了两声，顺手抄起身边的水缸舀了瓢水喝，顺顺气。男人起得晚，得等他回来再收拾这屋子。

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。杨玉华过去一看，是隔壁李寡妇家的大闺女，大概七八岁，叫小兰子，正蹲在院角玩泥巴。小兰子眼睛骨碌一转，瞅见杨玉华手里的空瓢，咧嘴一笑：“喂，嫂子，还要喝啊？”

杨玉华乐了：“要，怎么不要。”她把瓢递过去，“喝完帮你捏个泥人？”

小兰子眼睛立刻亮了，接过瓢咕咚咕咚喝完，扔下瓢就认真地玩起泥巴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要捏个胖娃娃，要捏个……”

杨玉华看着她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孩子看着傻乎乎的，还挺机灵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没少跟玩伴这样玩泥巴。那时候虽然穷，但快乐是真的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杨玉华的丈夫老王回来了。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看到杨玉华正在灶边忙活，又见小兰子在他脚边晃悠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回来了？稀粥熬好了？”

“嗯，刚熬好。”杨玉华回头，“小兰子，该回家吃饭了。”

小兰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，跟在杨玉华身后往屋里走。路上，她还回头对老王说：“王叔，我娘说晚上让你给我做糖饼吃。”

老王摸了摸小兰子的头：“成啊，晚上给你烙。”

杨玉华听着这对话，心里暖暖的。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一家人围在一起，倒也温馨。她挽着老王的胳膊，往屋里走。老王身板硬朗，力气大，农活样样行，是个能人。虽然没文化，但人老实忠厚。

“晚上你说种什么？”老王一边走一边问。

“还得种南瓜，地里的那些，看着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