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青春的赌注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拖着酸溜溜的腰杆子回了家。手里那几个空土疙瘩，连块能当柴烧的干柴都没捞着，跟白来了一趟似的。妈看我那副蔫儿了的样子，没多说什么，扔给我勺子就进了厨房。知道我饿，煮了面条，里面还卧了俩荷包蛋，金灿灿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今儿个没事儿吧？跟谁砸腾了？”妈一边在面条里搅着鸡蛋，一边问。

“没事儿，去老槐树那儿转了转，想找点东西。”我扒拉了两口面，“没找到啥，净是些土块子。”

“那树底下净是石头，你还能挖出花来？”妈笑着打趣，“快吃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我扒拉着面条，心里却胡思乱想。那几张碎照片，我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小时候在老槐树下拍的。那时候我光着屁股，跑得跟猴儿似的，还有几个小伙伴，笑得特灿烂。现在老槐树还在，可那些小伙伴，有的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。照片上的人， faces 都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，可现在想起来，那笑容是真的。

正吃着面， крышка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了。我抬头一看，是隔壁二狗子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瘪鼓鼓的塑料袋，看样子是又去“扫荡”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军吗？吃啥呢这么香？”二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那牙黄得跟玉米面似的。

“二狗子，你干嘛去了？”我放下勺子，“又去偷东西？”

二狗子嘿嘿一笑，“没偷啥，就是看那谁家养的大公鸡，好几百大洋一只呢。我寻思着，咱俩合伙，押五块钱，赌它明天会不会下蛋。你说，赌不赌？”

我一听就乐了，“就为这个赌钱？你们俩疯了吧？五块钱，够我吃好几顿了。”

“不是五块钱，是五十！”二狗子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老槐树下，后儿个天黑，八毛钱一块，谁输谁把裤子腰带交给对方！”

我顿时就来了精神，“真的假的？八毛钱一块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二狗子拍拍胸脯，“我上次跟老王赌，老王输给我一袋大米。咱俩要是输了，就把腰带交给对方，谁穿谁的就归谁。输赢就看你那点运气了。”

我想了想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