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这乡下活儿真是要命！头一天下地，我这腰跟不是自己的一样，又酸又疼得直冒烟。妈一边给我瞎按着，一边念叨：“从小我就说，你这身子骨忒娇贵了，看这样儿，怕是干不了几天农活儿。”我嘴上应着“没事儿妈”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就我这稀松平常的身子，真能扛得住这日晒雨淋的？心里没底儿，但看着村里同龄人都生龙活虎地干着，我这不成器的崽子，总不能第一天就撂挑子吧？
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透，鸡刚叫两遍，我就被妈从被窝里薅出来了。系上那条洗得发白、印着几个大白块的绿帆布围裙，腰里别上小锄头，趿拉着塑料底的新鞋，就跟着帮妈往地里走。脚下的路坑坑洼洼，走得我脚底板生疼，那塑料鞋底子软得很，踩在烂泥上，软趴趴的，跟没鞋一样。

到了地头，看见村里的婶子大娘都来了，手里拿着家伙什，有锄头的，有镰刀的，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。见我们几个知青来了，都仨俩聚在一起，眼里带着点看新奇的劲儿。我们几个被分配到不同地块，我分到了一块碎石子不少的玉米地。那锄头沉得跟块小铁饼似的，我拿在手里，手都给勒紫了。

“好好干，别偷懒！”公社的王书记亲自给我们喊了句口号，嗓门洪亮，像是要把整个早晨都喊醒。然后他就急匆匆走了，估计忙着别的正经事儿呢。

没了监督，气氛顿时就松快了点。我喘着粗气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刨，可那土地硬得像块石头，锄头下去，“当啷”一声，只刨上来几巴掌泥，连块完整的碎石子都没见着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溅在脸上，又烫又涩。晒了没一会儿，后背就跟烤炉似的，火辣辣地疼。周围几个知青都跟我差不多，吭哧吭哧地刨着，谁也不说话，都挺沉默。

正干得昏头昏脑的，忽然听见“哎呦”一声惨叫。扭头一看，是隔壁地块的小芳，她那锄头好像绊到了什么，人重心不稳，直挺挺地往旁边一块新翻的泥土里栽了进去，正好脸朝下压住了。我们都吓了一跳，赶紧跑过去扶她。

小芳脸煞白煞白的，捂着脸，眼泪唰唰地就下来了。“哎呦……疼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