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头子，你这祖坟弄得跟个垃圾场似的，也是够绝的。”

李翠花挎着个破旧的蓝布兜，兜里装着皱巴巴的二元纸币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边拨弄着兜里的铜板，一边冲不远处一个穿着土黄色丧服，头发花白的老头骂骂咧咧。

老头就是李翠花的爷爷，王福生，今年七十有三，却跟个愣头青似的，前两年突然说祖坟风水不好，得重修，于是变卖家产，拆了祖上传下来的老宅，请人把一块荒地给圈了，弄了个头重脚轻、歪歪扭扭的“新坟”。

这一弄，可不就成垃圾场了？周围荒草丛生，几块光秃秃的青石板歪七扭八地杵着，坟头更是坑坑洼洼，像是刚被野狗给拱过。村里人看不过眼，都劝王福生赶紧收手，可这老头犟得很，说什么“风水轮流转，祖坟要腾达，得先破土”。

李翠花作为家里的晚辈，又是“神婆”，自然得出来“指导”一下。不过她可不装神弄鬼，直截了当就指出了问题：“老头子，你这坟按理说，能冒出个大学生，但你非要弄得这么乱，气数都被你破光了。以后啊，就算要出个人，也是送葬的殡仪馆老板。”

王福生一听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胡说八道！我这是重修祖坟，是为了后代！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风水？”

“我懂不多，”李翠花往地上一蹲，翘着二郎腿，晃了晃手里的二元纸币，“但我知道，你这钱，扔祖坟里烧纸，怕是连鬼都嫌烫嘴。不如听我的，把这坟给填平了，钱拿去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王福生：“搞点正经生意。”

王福生哼了一声，不以为然：“我年纪大了，做啥生意？还不如守着祖坟踏实。”

“踏实？”李翠花往前凑了凑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老头子，你这祖坟啊，要发财，都得靠我这垃圾堆里摸出来的门路！”

这话不是瞎说，李翠花是个半吊子神婆，半吊子算命。她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，就是祖上留下点破烂铜镜、旧罗盘，还有几本缺胳膊少腿的《风水大会典》，她硬是给啃下来了。本事也就那样，主要靠蒙，但架不住她嘴甜，能说会道，加上胆子大，胡说八道都能让客户信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