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叫得震天响，李翠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眼前的旧桌子。桌面上那块油布早褪了色，边边角角都裂了口子，底下是个用了多年的旧课桌，四条腿还缺个犄角。她白着脸，手指头敲了敲桌面，发出“梆梆梆”的闷响，活像在教训哪个皮猴。

“张寡妇，你那摊子开一天了？生意还不过来？”她嗓门大得能顶天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张寡妇脸上甩。

张寡妇脸拉的比船桨还长，正接过旁边那男人递过来的瓜，硬是挤出个笑：“翠花儿，忙啥呀？这不是刚摆出来……”

“刚摆出来？早干啥去了？”李翠花眯着眼，“村东头王婶子家闺女出嫁，你咋不摆？村西头李家丧事，你又咋不摆？咱这地方就你最有经验？”

张寡妇手里的瓜“啪”地掉地上，碎成好几瓣。她跺跺脚，声音尖利起来：“你说话放干净点！我开不开摊，用你管？再说了，我摆摊图啥？挣俩辛苦钱，你倒好，成天在这儿挑刺儿，嫌贫爱富是不是？”

“我嫌贫爱富？”李翠花噗嗤笑出来，旱烟杆差点戳脸上，“你那摊子，一天也只能收俩毛三毛的，够干啥？我摊子虽小，可好歹能盖个房，给你这儿买块地？”

张寡妇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李翠花：“你！你……”

“我又咋了？”李翠花也不怕，挺直了腰板，“咱俩掰扯掰扯，你那摊子，就是看相算卦的。你那几句话，净是些‘时来运转’、‘转运当头’，听得人心里发慌，可真没啥用。我摊子呢？叫‘灵灵通’！我管你财运、管你桃花、管你官司、管你健康！这玩意儿，它就硬气！”

她往前一凑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你算算，咱这村口，多少人和事儿？打工人想发财，老太太想占便宜，小年轻想找对象，光棍想讨老婆……哪样不沾？我一句话，顶你三天三夜！”说着还拍了拍那块油布，“这摊子，我给你算，值一百块！”

张寡妇气得直哆嗦，手里的瓜皮都没工夫扔：“你吹牛也不打草稿！一天也就收个几块钱……”

“几块钱？”李翠花嗤笑一声，“老祖宗的话你得听啊：‘钱多钱少不要钱，只要福气冲上天！’我日复一日，帮人解决问题，堵人心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