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，叮叮当的锤声没停。丁小雨手上的铁疙瘩锉得越来越薄，边缘渐渐露出了点形状来，像是个不成器的勺子。他背面，王铁匠正哼哧哼哧地打造着个镬耳香炉，那玩意儿得用工整的铁条盘起来，弯弯绕绕的，费功夫。

“小雨，这锉得有点歪了，”王铁匠头也不抬，咂咂嘴，“不是这块料子不行，是你没找准力道。”

丁小雨头也不抬，咬着锉刀把儿，闷闷地应了声：“知道了，王叔。”

王铁匠铺生意一般，他这老铁匠也忙得脚打后脑勺。丁小雨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手脚还算勤快，就是脑子转得快，总有些歪打正着的点子。比如他现在锉铁疙瘩，其实是在练手劲儿，想着等会儿帮王铁匠干活能利索点。

正锉着，院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个人，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几百年没见太阳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沾了些泥土，估计是跑远路来的。

王铁匠停了手，拿着锤子对着那人的脑袋比划了一下：“谁啊？”

来人明显是怕得很，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挤出点讨好的笑：“老……老王，我……我叫罗云，路过这儿，想……想讨碗水喝。”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这里水多得是，能淹死你这种瘦猴。找喝水的，脑子里想些什么呢。”他斜眼看了看罗云手里的布包，“带的什么玩意儿？”

罗云连忙把布包往怀里揣了揣，小声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一点……一点土特产。”

丁小雨抬起头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。这院里平时除了他和王铁匠，就只有邻居家那懒汉偶尔晃悠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奇怪的家伙？他手里还拎着布包，脸上带着点害怕又有点急切的神情，活像只受惊的小老鼠。

“哼，土特产？”王铁匠又追问了一句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剜出罗云的心来。他见过的生面孔，屈指可数，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

罗云被王铁匠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小袋黑乎乎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：“老王，这是……这是自家种的杏子，还没熟透，您……您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