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窗棂微微吱呀一声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卷着邻桌酒肆飘来的油烟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汗臭味，糊在杜淳风脸上。他咂咂嘴，又把那半块狗舌饼往嘴里塞了几口，油汪汪的芝麻香糊了满嘴，挺顶饿。

“他娘的，这江湖比我想象得还热闹。”杜淳风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空饼皮扔出去。那玩意儿精准地砸中楼下官道上一个赶考书生的驴屁股上，书生哎哟一声，差点把 bumps 起来的马给拽翻。

杜淳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心里琢磨着：“早知道这破饼还不够塞牙缝的，等会儿得再买袋烧饼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对窗外那个穿青衣、背长剑、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的年轻人，就没这么客气。

那年轻人就站在离客栈百步远的地方，靠着路边的歪脖子柳树，像根钉子似的钉在那里。他叫凌岳，是附近一家不大不小的剑派的弟子。凌岳师门最近和杜淳风有仇，具体是什么仇，凌岳自己不说，杜淳风也不打听，但就是那种能让你屁股尿流，恨不得连夜滚出这地盘的仇。

杜淳风嚼着饼，心里盘算着：“管他娘的，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地盘上撒野？”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，摸出怀里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，顺手在栏杆上刮了刮刀锋。刀刃上蹭下一块铜锈，叮铃当啷掉在地上。

“嗐！” 窗外凌岳猛地一惊，握着剑柄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。他盯着二楼那个正用杀猪刀剔牙的家伙，眼睛像是要喷火。

“妈的，还真是你！” 凌岳不再藏着掖着，纵身一跃，身影像张狂风中的纸鸢，几个起落就到了二楼下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寒光一闪，长剑直指杜淳风脚下。

“找死！” 杜淳风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扔，双手插兜，下巴一扬，满脸不屑，“小子，剑法挺亮，就是……没脑子。”

凌岳气得脸都绿了，剑尖在空中划了道冷光：“杜淳风，你惹了我们师门，还跑来这里撒野！今日我便替天行道！”

“替天行道？” 杜淳风咂咂嘴，伸手摸出腰间那包刚买的烧饼，掰了一块递到凌岳面前，“我杜淳风杀人放火抢女人全干过，就是没干过替天行道这活儿。来来来，要是不嫌弃，吃块烧饼遮遮眼，我抽你脸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