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晒得滚烫，蝉鸣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正靠在自家门窗铺的柜台后头，磨磨蹭蹭地给客户量玻璃，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，糊得眼睛生疼。

“哎，王婶子，今儿个没见你溜弯儿啊？”一个熟悉的嗓门儿在门口响起。

我抬眼，就见隔壁老王家的小丫头——林小曼，挽着她那初恋男朋友，一前一后走进来了。男人高大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拎着个挺贵的皮包。林小曼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，一身的香水味儿，眼睛在男人身上溜来溜去，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鸟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大爷家那个小丫头嘛，几年不见，长本事了啊。”我妈从里屋探出头，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林小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张大妈，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
我正想搭腔，那男人却抢先开了口：“张阿姨，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挺斯文，可眼神里那点审视和倨傲，我瞅得一清二楚。

我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，嘴上却还是客客气气：“哎呀，稀客稀客，稀客啊。”

就这么着，三人就在门口搭讪起来。我继续低头磨玻璃，可心里头像被猫抓似的痒痒。这林小曼，当年跟我妈还是闺蜜呢，上学那会儿就爱跟你吹她男朋友多帅，多爱她，结果呢，毕业两年，就跟着一个啥也不干的知乎青年跑了，据说还是对方家里反对才回来的。

几年不见，这小丫头倒是开窍了，懂得拿男人出来撑面子了。我心里不说啥，面上还得装作不在乎。玻璃终于量完了，我擦了擦手，起身搬过去的功夫，正好撞见林小曼跟那男人往家走。

“哎，你等等！”我故意提高声音，让他们停了下来。

两人都回头看我，脸上又露出了那种“怎么是你”的表情。

“玻璃钱呢？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光顾着跟新欢撒糖，把老朋友给忘了？”

林小曼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。那男人皱了皱眉，从包里掏出钱包：“小曼，别理她，钱我结。”
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？”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钞票，掂量了一下，“你替她还上上次借的那五百块，顺便把去年那三百的洗衣粉钱也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