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喊吃饭，沈默应着声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，水流冲在脸上，冰冰的，挺舒服。这会儿厨房没别人，他就哼了句不成调的歌，跟自个儿逗着乐。沈默洗手吃饭的时候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不是肚子饿那种堵，是心里头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石头。

这石头跟娘说的那事儿有关系。下午接电话，娘在电话那头直抹眼泪，说老张家那闺女回来了，带着个儿子，还住在老房子里。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那闺女叫沈晓，跟沈默娘是发小，小时候一块儿玩泥巴、过家家，后来大了又一块儿穿开裆裤。沈晓爹早逝，娘拉扯大她，俩人跟亲姐妹似的。再后来沈晓跟隔壁老王家那个小白脸好上，顺理成章地跟家里闹翻，最后跟着那小白脸走了。几年前，听说小白脸跑了，她灰头土脸地回来了，娘家亲戚躲都躲不及。

现在又住回老房子，沈默心里直打鼓。那房子是他从小住到大，后来他搬出去工作了，就空着。沈晓带着儿子回来，传到邻居耳朵里，免不了要嚼舌根。

正吃饭呢，手机响了。沈默拿起手机一看，是沈晓发来的微信，只言片语说了句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”。沈默 RSVP 了个“没问题”，心里更堵了。

晚上，沈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带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来了沈默家。那小男孩虎头虎脑的，一身中性打扮，眼神却挺冲，刚进门就嚷嚷：“我爹呢？我爹怎么没来？”

沈默皱皱眉，没接话，给他倒了杯水。沈晓冲那小男孩瞪眼：“小宇，这儿没你爹事，安静会儿。”

那小男孩撇撇嘴，不依不饶：“你是不是讨厌我？你爹是不是也讨厌我？”

沈默心里一沉，这孩子嘴巴真硬。他伸手摸摸那小男孩的头，轻声说：“小宇乖，叔叔不讨厌你。”

那小男孩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。沈晓赶紧打圆场：“小宇，别闹，咱们吃饭。”她给沈默夹了菜，又给小男孩夹了个鸡腿，小男孩这才眉开眼笑。

饭桌上，沈晓话不多，小男孩倒是兴奋得很，一会儿问东一会儿问西。沈默听出，那小男孩问的都是些关于他爹的问题，语气里透着不满和怨恨。

饭快吃完的时候，小男孩突然问沈默：“你爹是不是抢走了我爹的女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