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喊吃饭，沈默应着声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，水流冲在脸上，冰冰的，挺舒服。这会儿厨房没别人，他就哼了句不成调的歌，跟自个儿逗着乐。沈默洗手吃饭的时候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不是肚子饿那种堵，是心里头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石头。那块石头，是关于陈曦的。

陈曦这名字，以前在咱家那是顶顶响亮。我妈嘴碎，以前老说：“你看隔壁老王家那个闺女，又乖又懂事，将来指定是找个好人家。”那时候陈曦确实是，小学初中全拿第一，省里市里奖状贴满了墙。后来呢，上了大学，跟个小白脸谈恋爱，毕业就跑了，留我妈一个人在那儿骂。

骂归骂，我妈见着她，还是眉开眼笑。这回不一样了，陈曦带着个儿子回来，那小家伙看着就不好惹。小家伙眉眼像陈曦，那股子冲劲儿，活脱脱把陈曦年轻时候的劲儿都使出来了。刚回来那阵子，谁跟那小家伙说话，他都是“嗯”“还行”“不管”几个字，顶天了。气得隔壁老王家老王家的孙子，天天跟他抢玩具，那孙子仗着几岁大，结果小家伙一伸手，那孙子捂着胳膊哭爹喊娘。

前两天，老王家的儿子报仇了。那孙子比我小两岁，叫张磊。前几天我随口问了句：“哟，张磊怎么没来玩？”那小家伙眼睛一瞪，声音跟咬人似的：“他爹让他看门去，再乱说话，今天让他爹打断腿。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哎呀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那小家伙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了。妈在旁边直乐：“你看你看，这小子有劲！”我说：“妈，你这回可惨了，这哪是闺女，这跟买了只哈士奇似的，见谁都咬。”

结果呢，出事了。张磊他爹，老王家的那个宝贝儿子，以前跟我妈也处得不错。结果就为了点破事，跟那小家伙动了手。谁也没想到，那小家伙下手那么狠，张磊直接被送医院了。现在医院里躺着呢，胳膊打着石膏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不该骂他，我不该骂他。”

我妈现在天天往医院跑，一边跑一边哭，说陈曦，说张磊，说这说那。陈曦呢，就在家呆着，那小家伙倒是跟着她。看我妈哭得伤心，那小家伙坐在旁边，眼圈也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