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巷子口，手里捏着那张判决书复印件，寒风刮得他脸生疼。手机银行APP上那干干净净的零，像特意来嘲笑他的嘲讽。李菲那女人，真是办完事就卷铺盖走人，连句软话都不留。半年的积蓄，哗啦一下全没了，连请个律师的钱都得抠。

他抽了支烟，烟头在灰暗的天光里明灭两下，想起他妈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。妈说，家里老房子屋顶漏了，等着这笔钱修一修，不然冬天漏雨可咋办。王磊心里堵得慌，妈那人，要面子，肯定不会跟他开口，宁愿自己忍着。

“草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正准备捡起地上的纸币扔了，突然眼皮跳了跳，瞥见前面小卖部门口贴着个告示，红纸黑字，“新手主播招募，高薪，管吃住，诚聘美女帅哥！”

王磊屁股底下沾了点泥，也没在意。他这人，想法直接，钱没了，得想办法再挣回来。正好手头有部二手手机，上次跟李菲吵架时，她顺手把他的新手机摔屏幕裂了。这二手货，摄像头像素低得可怜，屏幕也泛着乌光，王磊本来想砸了发泄，现在看来，倒是派上了用场。

“高薪？管吃住？”王磊嘀咕着推门走进小卖部，老板娘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妇女，看他手里那部手机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“小伙子，你懂啥？咱这儿是直播带货，赚的是人气，不是钱。要是有本事的，可以试试。”

王磊也不懂啥，反正饿着也是饿着，难道真等着沿街乞讨？他报了个价，两百块，把手机买了下来。老板娘看他急切，还多送了根棒子骨，“去吧去吧，别饿着自己。”

王磊拿着手机和中奖似的，直奔出租屋。屋里还残留着李菲的味道，他皱了皱眉，想起她当初理直气壮地说“你不懂欣赏”，拿着他给买的限量版球鞋跟别的男人穿。现在，他倒是想问问她，到底啥叫懂得欣赏，一个连基本保障都不给的女人，有什么资格谈欣赏？

出租屋是找网友合租的，一个电暖气，一个旧沙发，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他把手机用布包了三层，架在床头上，对着镜子 reload 试了试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脸色发灰，嗓子像砂纸磨过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镜头比划了两下，“大家好，这里是新手主播王磊，今天给大家带点啥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