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昨天还挂着几片残叶，今儿一睁眼，就被西北风给吹得哗啦作响。孟凡缩在屋檐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地面上那片洇开的墨绿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草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在冰凉的砖墙上划拉着，想起昨天的事来还是觉得憋屈。

那刀子来得快得很，快的像是戏班子里跑龙套的，一个没站稳就栽了。孟凡当时正在巷子口收摊，十几个人围着他，唾沫星子喷得满脸都是。为首那小子，络腮胡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，唾沫星子滴在孟凡的瓜皮帽上，活像骑驴找马。

“孟二愣子，识相的赶紧滚蛋，不然别怪爷爷手下无情。”络腮胡把烟杆一扔，脚下踩着孟凡刚摆好的烤红薯摊，烫得他直吸冷气。

孟凡当时就傻了眼，手里攥着刚进的货，活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塞。他娘的，来北京混了这么些年，啥事没见过？就是没见过这么明晃晃的欺压。他鼻子孔里喷着热气，盯着络腮胡，牙关紧咬。

“怎么，想动手？”络腮胡见孟凡没动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裤裆里那东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
孟凡脑子里嗡嗡响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，指节发白。他知道，这帮人要是真动起手来，他必死无疑。可他要是就这么走了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？

“二愣子，你还敢瞪眼？”络腮胡突然变了脸色，从袖子里抽出把闪着寒光的刀，在孟凡面前晃悠，“识相的，老子让你滚。”

刀尖对准孟凡的胸口，孟凡却突然咧嘴笑了，笑容得有点吓人。“你们要是能戳穿我这颗铁脑袋，算我输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腰间摸出把裁纸刀，横在胸前。

络腮胡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废物还有脾气。“来人，给我往死里打！”

两边的人立刻围了上来，拳头像雨点似的砸在孟凡身上。孟凡被打得像条死狗，口吐血沫，却咬着牙没哼一声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绝不能输，不能就这么认栽。

也不知道打了多久，孟凡被打得晕死过去，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。他娘急忙抱着他哭，他娘的眼泪比泪泉还旺，孟凡一看就烦躁，“哭什么哭，死了还要哭？”

他娘抽噎着，把孟凡扶起来：“你爹娘当初怎么就偏生你这么个愣头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