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饼，砸在黄沙地上，把沙子都烤得滋滋作响。张猛喘着粗气，把那半壶浑浊的河水灌进喉咙，一股子碱味直冲脑门。他甩了甩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光秃秃的沙地。

“操！”一口唾沫啐在沙窝里，打了个转，很快又被晒化了。张猛抄起铁锹，沉腰立马，对着沙地又是一通猛砸。刨出来的沙子黄得晃眼，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染黄。

他这才想起，这是哪儿？连鬼都懒得拉屎的塔克拉玛干。前辈子，他是这片沙漠里最可怜的其中之一。92年，水比金子还贵，一口井能喝到水，那得是多大的造化。可他们对张猛来说，就是奢望。

他记得特别清楚，那年刚刮沙暴，一家人躲在破屋子里，听着外面的风沙吼得像是要把房子掀翻。他哥张帅哭着求他爹：“爸，咱们的水缸快见底了，再下个月，咱们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沙哑的咳嗽打断。

张猛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沙子已经迷了眼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那是他偷偷攒下的，就够买两斤面条。可现在，那点钱，连买桶水的零头都不够。

“妈的！”张猛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铁锹尖陷进沙子里，溅起一片细小的沙尘。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火烧火燎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不干了！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不干了！什么狗屁希望，都是扯淡！”

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，眼睛却瞥见了远处那片绿油油的树林。那是镇上唯一的水源——那片小树林，是镇上人赖以生存的希望。

张猛的脚步顿住了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前辈子，他 узнал (xnal'nyo) 如果不是那片树林，他全家早就渴死了。可那时候的他，连句话都不敢说，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
“妈的，老子今天就偏要在这沙子里，挖出个水来！”张猛抹了把脸，抄起铁锹，又是一通猛刨。沙子依旧哗啦啦地往他脸上打，但他咬着牙，一锹一锹地刨着。

越刨，他心里越有底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他爹告诉他，这片沙漠其实不是真的没有水。只是水藏在沙子下面，需要把沙子刨开，才能看到那珍贵的生命之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