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饼，砸在黄沙地上，把沙子都烤得滋滋作响。张猛喘着粗气，把那半壶浑浊的河水灌进喉咙，一股子碱味直冲脑门。他甩了甩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光秃秃的沙地。“操！”一口唾沫啐在沙窝里，打了个转，很快又被晒化了。

旁边老王摇着一柄破蒲扇，叹了口气：“猛子，你这又是何苦？都啥年代了，还指望在这片沙地上搞出花来？听我说，寻个河套地，种点耐旱的沙枣树，保不牢还能赚点零花钱。”

张猛把水壶往地上一摔，壶嘴砸出的坑跟着“噗”一声，又被太阳晒塌了。“沙枣树？那玩意儿有啥用？能解渴？能当饭吃？我--------”话没说完，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唾沫横飞。

老王撇撇嘴，不再劝了。他知道张猛是属犟驴的，你越说他不行，他越要干。张猛这小子，以前在机械厂当技术员，后来下岗了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就因为厂里老总喝醉了扇了他一巴掌，他一气之下砸了总工的宝贝仪器，蹲了半年大牢。出来后，厂子早被拍卖了，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找着，兜里就剩几百块钱，加上下狱时家人给送的那点，现在早花光了。

可偏偏就这怂货，非要在这沙漠边缘守着那几亩地。有人笑他傻，有人劝他走，可他愣是没走。为啥？因为他觉得这地有救。不是他瞎掰，是在他蹲监狱那会儿，他偶然看到了一份绝密文件。

那份文件里，说到了九二年后，国家要搞什么“863计划”，里面有个项目叫“基因编辑”。编辑啥玩意？基因！说白了，就是改变种子里的东西，让植物抗旱、抗盐碱！就那会儿，他脑子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：“要是……要是真有这玩意儿，我这地……”

老王见他傻笑，推了他一把：“愣着干啥？赶紧收工，不等你了。”

张猛回过神，脸朝沙地又啐了口唾沫，这次唾沫更大，在沙地上砸出个小坑。“等着！”他眼一瞪，抄起铁锹，抡圆了往沙地上一砸。

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铁锹头断了一截，深陷进沙里。张猛也不管，拔出锹，往旁边草堆里摸。摸了半天，才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。他撕开纸包，里面是几颗被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