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从沙地上爬起来，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疼。他顺手从怀里摸出个破旧的塑料瓶，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，这次是死命的干，直到喉咙火烧火燎才停下。瓶子里剩下的水得有两三口了，他咂咂嘴，跟猫舔毛似的，把那点残水都咽了下去。

沙地里静悄悄的，连个风声都没有。远处传来几声沙鸥的叫声，更衬得这地方死气沉沉。张猛把那半壶水倒进自带的军用水壶，这个水壶是他上辈子当兵时缴获的，质量杠杠的，灌满一次能用好几天。

他卷起袖子，从工具包里掏出把铁锹。这铁锹是他专门找匠人打造的，锹头又厚又钝，不是用来刨坑的，而是用来砸坑的。张猛用它砸过无数次钢筋水泥，对付沙子自然是绰绰有余。

“咔嚓！”铁锹砸在沙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张猛的胳膊一阵发麻，却是咬着牙继续砸。沙子很松软，但深达半米，他得一个坑一个坑的砸。每个坑都要砸实，不然种下去的树苗风一刮就倒了。

汗珠子顺着张猛的脸颊往下淌，很快就滴进沙子里，化成一小滩水渍。“操，这鬼天气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还是老样子，跟个焊在天空的灯泡似的。

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卷起沙尘，在张猛脸上打了个转。他眯起眼睛，借着这点风势，把树种进了刚砸好的坑里。树苗不大，只有半尺高，一身枯黄的叶子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。

“咔嚓！”又是一下，张猛把铁锹插进沙子里，伸手拍了拍树苗周围的沙子。“至于吗？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种棵破树至于吗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还是继续忙活起来。种完这棵，他又开始砸下一个坑。他不知道这树能不能活，但他得试一试。上辈子缺水缺到骨子里，他见识过太多因为缺水而绝望的人。这一次，他不想再经历了。

种了十几棵，张猛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。他靠坐在一棵沙丘上，喘着粗气。远处传来一阵骆驼的嘶鸣，打破了寂静。

“骆驼？”张猛眼睛一亮，“有人来了！”

他立刻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沙子，冲着骆驼的方向走去。等他靠近，才发现那几头骆驼正在啃食沙地上稀稀拉拉的灌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