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捏着那薄薄的录取通知书，林枫把头搁在桌子上，半天没动弹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他晃动的影子。他盯着通知书上白纸黑字的那行字，机械地重复着，“华南理工大学…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……”

咋回事？他心里直犯嘀咕。去年高考，他拆开档案袋那会儿还乐呵呢，630分，全市前十，妥妥的。哪成想，华南理工那档子事儿闹得沸沸扬扬，后来又冒出些乱七八糟的传言，说他那年考试时身体不适，发挥失常云云。更有甚者，说他家里使了什么手段，走后门给进了个备胎学校。

林枫当时就懵了，气得差点把那张档案袋撕了。后来家里也闹腾了好一阵子，他爸在那儿唉声叹气，他妈偷偷抹眼泪。最后没办法，还是按了通知书的章。他在想，这学校，怕是心里得有个疙瘩。可家里掏空了六个钱包供他上大学，总不能真让人家知道这大学是捡来的吧？

他随手把录取通知书往抽屉里一塞，起身去冲了杯水。宿舍里就他一个，上铺的兄弟去年考研走了，下铺的早就转去外省工作了。偌大的房间就他一个人，水槽边上堆着几件脏衣服，书桌抽屉里还塞着几本被人退回去的书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他表姐发来的微信。林枫点开一看，就两个字，“恭喜”。

他回了个“嗨”，心里却没啥高兴劲儿。表姐家境好，嫁了个银行高管，儿子正在上国际学校。她没事就喜欢炫耀儿子这成就那成就，上次还拍着照片发来，问他儿子是不是也考得不错。林枫当时没好气回她，“还行吧，比不上你儿子。”

现在想来，他好像也没说错。

水快凉了，林枫端着杯子回到床边。他盯着天花板发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高三那年，学校门口那个卖棉花糖的小贩。每次考完试，他都会买一个，喜欢那甜甜的味道。后来高考完，他还去买了，结果那小贩搬家了，他愣在原地，好半天才想起来，自己马上要离开这儿了。

“嘿，想啥呢？”一个略带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

林枫皱了皱眉，回头看去，是他隔壁班的一个哥们儿，叫张浩。两人关系还行，去年高考还一起报了个志愿，结果张浩去了北邮，他倒好，稀里糊涂进了华南理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