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头那甩门声，动静不小，隔壁办公室的几哥们儿都抗日似的探过头来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挥挥手：“没事儿，老张是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”

但这话显然是安慰他们自己。张老头是为那批新来的实习生发火，嫌我带着他们查资料太慢，耽误了正事儿。实际上，我那宝贝疙瘩还没拆封呢。

出了院门，天刚擦黑，街上行人稀疏。我摸出晚上零花钱，揣兜里就对着一个卖烤鱿鱼的叫唤：“老板，来条大鱿鱼，辣的！”

老板是个独眼龙，眼珠子往我手里的钱上一瞟，麻溜儿地给我收拾了一条肥嘟嘟的鱿鱼。我蹲在路边啃着，油乎乎的手指头差点把路边贴着的狗屎纸屑都捋下来。这会儿才想起，张老头走之前，那眼神儿跟激光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李心一，那本《明清交替史》到底什么来头？明天我可要当面问你了！”他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，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本古籍，我肯定是得弄走的。不仅是为了躲张老头的火，更是为了我自己。这书里头的东西，要是搞明白了，我李心一，还不得换个活法？

啃完鱿鱼，我摸到租住的小院儿。院子挺破，窗户纸都快透风了，但这是我自己的地盘。掏出煤油灯，啪嗒一声点着，昏黄的光让我影子在墙上直晃悠。

书就放在板床上，那皮面儿都泛黄了，像是很老很老的老人。我小心翼翼地翻开，一股霉味儿混着纸浆的酸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但越是这种书，越能勾起我好奇心。

书页泛脆，手指头一碰就碎。我看到好些批注，笔迹龙飞凤舞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桀骜。显然，以前也有些人研究过这本书，但都卡在了某个节骨眼儿上。

我啃着鱿鱼，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一通猛写。写到激动的地儿，煤油灯差点给我吹灭。等写完，我搓搓手，感觉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，熊熊地烧着。

“得，这事儿，我李心一，就这么定了！”我狠狠拍了一下大腿，把本子往怀里一揣，“张老头，您就等着瞧吧！”

第二天上班，张老头果然把我叫去问那本书的事儿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把昨晚写的那些要点，还有我琢磨出的几个新思路，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