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晚上下过雨，天刚蒙蒙亮，李卫国就醒了。睡在土炕上的他，迷迷糊糊的。没想到睁眼一看，炕上空空如也。

“老婆？”他咕哝一声，赶紧爬起来。

土屋不大，三面光秃秃的土墙，另一面是挂着破棉门帘的土墙，漏风。他弯腰在炕角摸索了一圈，翻遍了被窝都没影儿。

“哎，不好！”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，冲到院子里，“春花！春花！起床没？”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破旧的鸡窝传来几声零落的鸡叫。他这才想起昨晚春花说他睡太死，怕他睡懵了，特意跟自己说，天亮了就先去镇上照看那个拖油瓶侄子，晚上回来给他做饭。

“春花，你给我跑哪儿去了？！”李卫国拿出看家本领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院里回荡，带着点发虚。

他不是瞎子，就是昨晚春花回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脸上那嫌弃又有点急切的神色，他看得分明。

可现在，院子里就他一个人。侄子呢？春花呢？

李卫国心里咯噔咯噌往下沉，一股冷飕飕的寒意顺着背脊爬上来。不对劲，这太不对劲了！

他猛地转身，冲回屋里，一把掀开那张破旧的木桌，桌子底下空空如也。他又掀开磨盘，翻出簸箕，翻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。窗户纸破了，透进几缕天光，照亮了墙角一个黑点。

李卫国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几步冲过去，伸手一扒拉——

窗户纸后面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
是个孩子。

孩子睡得正香，小脸皱巴巴的，鼻头冒着一丝丝汗气，像只迷路的小猫。旁边，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赫然就是春花昨晚拎的那个。

李卫国长长地松了口气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不是春花，也不是侄子跑了，是这拖油瓶侄子自己偷偷溜回来睡觉了。

他弯腰抱起孩子，孩子睡得正沉，动都没动一下。李卫国掂量了一下，孩子不轻，还挺沉。他抱着孩子，往屋里走去。

“春花呢？”他一边走，一边喊，“春花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屋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
李卫国加快了脚步，把孩子放在炕上，自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