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这条破巷子，我住了快二十年。巷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底下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‘老张面馆’。其实也就一俩桌，老板姓张， позитивный大爷，愣头青时候常来我店里买烟，后来子承父业，把面馆盘了下来。

巷子深，了吧唧的，早上卖早点，下午收摊，就我这店收拾得干净些。玻璃柜台里的货，永远摆得整整齐齐。楼下王婶家早市卖菜，四合院的老头儿下棋，收拾废品的瘸子天天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经过，这些声音混到一块儿，就是老街的味道。

今儿一早，我正擦柜台，手机‘叮’一声，是个陌生号。打过去，是隔壁小学的刘老师，问我下午有没有空，学校食堂师傅退休，想让我去代课。我愣了一下，这事儿来得突然。

"李师傅，就教四年级语文，三五天，学校管午饭。"电话那头，刘老师挺客气。

我寻思着，手里活儿没停，"得看看孩子放学不，我收摊早的话能去"。

下午放学铃一响，我麻溜地收拾东西。卖完剩饭，刘老师的车早就等在巷口。后座后备箱塞着捆白板笔，我估摸着是准备用。一路到学校，就见操场上全是孩子，撒欢打闹，吵吵嚷嚷。

进教师办公室，几位老师正围着电脑看手机。退休老师办公桌整理得跟没动过似的，我刚要说话，就听见校长在旁边嚷："老李，你瞧瞧这‘作文选’写得，孩子都学会了你的大实话！"桌上摆着我去年给孩子们出的小册子，封面歪歪扭扭还缺个角。

接下来几天，真挺有意思。讲台上站着，底下小脑袋瓜子一排排的。教‘春天怎么来’的时候，我让学生们到操场上抓蚂蚁，有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把捉到的虫子放进笔盒， классная Лена 一脸嫌弃。我讲‘生活里的小确幸’，就举了我们巷子楼下老槐树下搭的遮阳棚，"坐那儿喝茶，看见卖豆腐的姑娘经过，心里美滋滋的，这就是小确幸！"

第二天，我碰见王婶买菜。她拎着个沉甸甸的菜袋子，叉着腰问我："李师傅，你小子出息了？昨天隔壁老刘家的小子还说我家孙子跟你搭话呢！"我乐呵呵地说："就教几天书，孩子们挺喜欢我这老头子的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