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刚把巷口那破板凳擦干净，想挪到门外树荫底下歇会儿，就瞅见门口乱糟糟的。几个学生对着面馆指指点点，咋咋呼呼的，其中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正使劲踹张大爷刚擦好的那个 stools 。

我眉头一皱，刚想开口骂句什么，就听见那小子冲着一个瘦高个喊：“喂！你看那是谁啊？狗眼看人低是吧？我爹都跟你家张大爷说好了，下学期你就过来上我们学校！这破巷子，也配？”

那瘦高个儿脸皮绷得紧紧的，估计是不乐意，但也不敢顶嘴，就小声回一句：“我…我跟家说好了，下学期不来了。”

“哈！我就说他不敢！”尖嘴小子得意洋洋，双手叉腰，“走走走，我带你们去我家看新来的转学生！人家可是从省城来的，漂亮着呢！”

这话一说，那帮学生立马就活泛了，推搡着就往我家这边挤。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心想这帮熊孩子，张大爷的面馆地界，长着腿也跑来撒野。正想着要不要出言制止，就听见瘦高个儿小声嘀咕：“操，谁让他爹是市医院的医生呢？”

我一听这话，嘴角抽了抽。嘿，这年头，不光生意场上是这样，连上学都扯上关系了。转学生？省城来的？呵，找个借口来撒野的吧。

尖嘴小子领着人走到我跟前，那股得意劲儿就不剩了，看着瘦高个儿，一副“看吧，我爹牛”的样子。瘦高个儿被他爹是医生的事儿给臊得慌，脸色跟那墙上斑驳的墙皮似的，看着就难受。

我没说话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帮学生要是真常来骚扰张大爷，我得找机会跟那尖嘴小子好好说道说道。他爹是医生，了不起啊？这背地里这样欺负人，算什么本事。

那帮学生叽叽喳喳走远了，瘦高个儿才喘着粗气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那点儿不服气，估计是憋着劲儿想掰扯掰扯，但瞅瞅我，又怂了下去，低着头赶紧溜了。我看着他那背影，想笑，又觉得他这样挺憋屈的。

巷子里又安静了，只剩下张大爷那边面馆传来的“哧啦”切面声，还有那股子挂了长年头的醋酸味儿。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搬了把椅子，往树荫底下坐了。这小日子啊，就是这样，有吵闹，也有安静，有算计，也有本分。我叹了口气，又拿起烟盒，刚想找根烟，就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