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就烦这下雨的，”媳妇翻了个身，手伸过来搓了搓李老三的脸，“天一塌，你这心情也跟着塌，啥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。”

李老三被搓得有点疼，哼唧了两声，“我就是睡不着，听着雨就想起前阵子那面馆的事儿。你说那姓王的，是不是挺过分的？”

“过分啥？又没少你块肉。”媳妇翻个白眼，“他就是嘴巴欠了点。你跟他说清楚他不就行了？你那张破嘴，写多少封信都白搭。”

李老三心里 alltid 信媳妇这话，要搁以前，他准得跟她吵一架。可现在？唉，他自个儿挠挠头，说：“可能是吧……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。好不容易找份正经活儿，攒点钱，就指望这面馆能有个照应。结果呢？挑三拣四的，还当自己是大爷。”

“那也不能真跟他吵起来啊，”媳妇语气也缓和了点，“你那性子，一上来就急，容易吃亏。我不照样教你点？记住了没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李老三含糊应着，心里盘算着别的。他想起老张头那天跟他说的那番话。老张头是小区门口修车的，是个老资格，见了谁都乐呵呵的。那天李老三路过，老张头拍着大腿说：“老三啊，你这手艺是好，就是脑子得活络点。遇事别钻牛角尖，和稀泥有时候是好法子。”

和稀泥？李老三咂摸着这词儿。要搁以前，他准得骂老张头是没骨头的软蛋。可现在， 他琢磨着，老张头说得也许有道理。那姓王的，你要是跟他硬刚，说不定真就丢了这份差事。可你怂了，他更得骑到你头上。这样想着，李老三心里有点烦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媳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不早了，赶紧睡。明天还得上工呢。”

李老三点点头，闭上了眼。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是那姓王的嘴脸，还有老张头那张乐呵呵的笑脸。他叹了口气，翻身背对着媳妇，心想：“日子还得过，这事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雨停了。李老三揉着眼睛爬起来，客厅里媳妇已经起了。香味儿扑鼻，是煮好的排骨。媳妇一边切菜一边说：“今儿个你搭我一块儿，去市场转转。刚买的猪肝，晚上给你炖汤喝。”

“行。”李老三应了一声，趿拉着拖鞋出门，去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