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磨完这把刀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刀砧上那点油渍好像在发亮。得，前头王员外家有人来了，得赶紧点儿。

“老王！老王在家没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管家模样的人，夹着把扇子，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口。

老王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员外，您这大热天的，怎么亲自过来了？”

那管家把扇子往旁边一放，抱拳道：“没办法，您那刀磨得是太好了，我自家老爷非让来取把新刀。您也知道，外面乱，手里有把利刃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起身道：“您稍等，我这就取出来。”他转身进了里屋，从墙上取下一把乌黑亮晃的刀，在灯下一照，刀刃冷冽，别说苍蝇蚊子，就是人伸手指一下都怕被削掉一层皮。

“喏，王员外，您看，”老王把刀递过去，“这刀不伤人，只伤钝东西。”

管家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刀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好！好！这刀叫‘寒星’？”

“我瞎起名，您就当它叫‘砍柴的’就行。”老王打趣道。

“哈哈，老王您真会开玩笑，这刀配您磨刀的手艺，真是绝了。”管家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，倒出几块碎银，“这点钱您拿着，下次有生意，您早点给个信儿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得了吧您，我磨刀不就为混口饭吃吗？您这还带克扣的？”

“那哪儿能呢，您那刀，我自家老爷说了，以后家里用的刀，都认准您老王家！”管家把扇子塞到老王手里，“您拿着，热乎得很。”

老王乐呵呵地接过去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王员外家，也不是善茬，能请动他们，自己这磨刀的手艺，怕是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
送走王员外，老王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把“砍柴的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想起前些日子，城南一带不太平，土匪流寇到处抢掠，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。他隐约听说，那些家伙的刀，有些就是城外打铁铺子打造的，又锈又钝，可愣是能砍死人。

老王拿起那把“砍柴的”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他知道，这刀要是到了那些土匪手里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这磨刀的生意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