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退下，老王吆喝着让灶上多备了些酒菜，自己则在前厅给二爷的座位铺了条锦垫。二爷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单说这背影透着一股子倨傲，跟寻常官差老爷们那副作派就是两码事。

“二爷过目。”老王搓着手，把刚温好的老白干往桌上推了推，“小老王别来无恙，二爷您可还记得咱们初见时的那场戏？”

二爷斜眼懒得搭理，手指在那烫手的酒杯边转悠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这二爷怕是看上了我那点子出息，想从我这身上再捞点好处。他赶紧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二爷，要是您缺人手，或者……别的什么，小老王随时待命。”

二爷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拍，杯子晃了晃，酒液溅出来一小片。“老王啊，你小子翅膀硬了当？我给你差事的时候，你敢这么跟我说话？”那语气，像是恨铁不成钢，可眼神里分明是看穿了你的心思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赔着笑脸：“小的哪敢啊，二爷明察。就是怕……这乱世里，二爷您夹在中间难处。”

二爷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“难处？军粮催得那紧，我请兵又怕地方上造反，你说，这当官的，是不是比咱们老百姓还难？”他放下酒杯，盯着老王：“你小子脑子活，说说看，你这乱世里混得风生水起，到底靠的是啥？”

老王心里乱跳，面上却稳如老狗：“小老王能活到今天，全凭运气好，外加……识时务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水至清则无鱼，人至察则无徒。这乱世里，懂进退，会周旋，比啥都强。”

二爷直接乐了，拍着老王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你这话说得我舒服！不像那些读书人，酸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顿了顿，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我看你这么精明，以后要是想跑，可别忘了老哥我受过你那杯酒的恩情。”

老王连连点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：这二爷看似不靠谱，可他手里捏着的刀，比谁都稳。眼下他既不点破，也不拉拢，就那么半推半就地让你站队，看你怎么选。

“二爷放心，”老王咬牙道，“小老王这条命，现在是二爷的。”

二爷眯着眼，没再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让老王冷飕飕的。送走二爷，老王回到后院，看着那歪脖子槐树上的喜鹊，突然觉得这乱世里，活成什么样，全看自己怎么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