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君峰顶的风硬得很，吹得玄鹤真人那张俊朗得不像话的脸上，薄汗都没出一片。他退休第一天，就遇上这破事儿——他五岁半的孙女，穿着他亲手绘制的卡通兔子连体衣，正蹲在峰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手里还抓着俩刚出生的蛤蟆当糖豆吃。

“爷爷~”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从树上传来，带着点玩疯了后的疲惫，还有更深的……嗯，没来由的委屈。

玄鹤真人眯着眼，这才注意到孙女身边那片小小的“作案现场”——几只受惊飞走的夜鹭，半截被啃了的菠萝，还有那两只呜咽着的小蛤蟆。得，看来是清场时玩脱了。

“何事？”玄鹤真人飘下去，落在小姑娘面前，微微俯身。那身兔子连体衣画着他最喜欢的执剑风格，惟妙惟肖，就是袖口绣错了，本该是剑柄出鞘的图案，成了系鞋带的样子。

“奶奶……哦不对，玄鹤真人，这里有个坏蛋，它在迷路的人脸上画乌龟！”小姑娘叉着小蛮腰，一脸小大人模样，手里还攥着半个蛤蟆皮，“他在吓人！”

玄鹤真人：“……”他那个前鬼后奶奶，退休第一天就把地府管事儿给忘了，跑去给凡人画乌龟？这……挺有她风格。

他抬眼望向峰下密林深处，果然，迷路的老太太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脸，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更是目瞪口呆，手里的手机咔咔响个不停。

“咳，”玄鹤真人清了清嗓子，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块云吞，递一块给孙女，“当τώでき（点心来了）。”他配音还自带了妖娆女声，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接过去咔嚓啃了一半。

他转向那帮年轻人，语气平缓：“何事？”

“老前辈，这……”小伙子们互相看了一眼，主要领导推了推眼镜，“这位姑娘，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？我们……”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，敢说鬼画符是故意的？那不是找罪受。

“她不是故意的，”玄鹤真人接话，“小孩子精力过剩，乱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老太太茫然又委屈的眼神，“老人家没事吧？”

老太太眨巴眨巴眼，反应过来后，对着小姑娘龇牙咧嘴：“小丫头，谁让你乱画的？害得老身走不动道！”顿完，老太太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