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晃了晃还有些发蒙的脑袋，赤脚踩在地上，冷飕飕的黏泥直接没过脚踝。他低头一看，草鞋早就丢了，光溜溜的脚板陷在泥里，黏糊糊地沾了一层黑泥，一股子牛粪味儿直冲鼻腔。

“我靠……”这身体的主人怕不是个邋遢鬼吧？

刚把脚拔出来，粘在脚底的黑泥还没拍干净，一个粗粝的声音就在他头顶炸开：“明儿！吃早饭了！再不起床，锅都凉了！”

李明猛地抬头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，面容黝黑，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杵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木盆洗得发黄的衣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爸？”这声音……这称呼……

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倒灌。加班，酒精，剧烈的眩晕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发现自己躺在这见鬼的茅草屋里？还成了个农家娃？

世界在他眼前崩塌了一瞬。

“你……”李明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发干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烙铁，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
那中年男人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的木盆，弯腰粗声大气地问：“傻了？说个话不利索！赶紧滚起来！早饭卖了可咋整？”

这家人……是穷得叮当响啊。

李明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开始有样学样地爬起来。脚底的黑泥蹭了他一脸，他抹了把脸，照着脑海里记忆里的长相，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像样的表情。

“咳，没事，爹。这就起来。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进里屋，大概是去喊他那个被窝里还传出来嗯嗯唧唧声音的小儿子。

李明靠着茅草屋的帮子，揉着还有些疼的后脑勺，脑子飞速转着。

农家小子？好说。首富穿成农家小子？复杂了点。手握未来商业蓝图？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有。只是这蓝图得从柴米油盐开始画起，有点难。

先看看这情况再说吧。

男人喊儿子出来，一个 tầm thường (tíngtǒng - average, ordinary) 的少年慢吞吞地晃出来，脑袋上顶着俩鸡窝似的乱发，睡眼惺忪，看到李明也懵了。

“哥？”少年拖长了调子，声音怯生生的。

李明看着他，想起这孩子的处境，心里莫名软了点。他模仿着记忆里这个爹的语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犷了点：“快，洗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