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屋里，我缩了缩脖子，死死扒着冰冷的窗户纸。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心里那股子寒意跟那股子更寒的吻。

那时候，我刚跟那个糙汉前夫离婚。离婚证攥在手里，硬邦邦的，像铁块砸在我心窝子上。就在我准备滚蛋离开这个破败小院时，他——李建军，堵在酒店大堂，像只大狗熊似的。

他当时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被 夹子磨得发亮的肉腕子。那双 牛眼似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姜晚晴，你这女人，是不是皮又痒了？”

他伸手就要来抓我头发，我条件反射“嗷”一声往后缩，他反而笑了，那声笑在喧闹的酒店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怎么？知道错了？女人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
我恶心得不行，绕开他就想走。谁知道他脚跟一绊，直接顺着台阶滚下去，摔得狗吃屎。周围人一阵哄笑，他也不恼，爬起来，掐着嗓子吼我：“姜晚晴！你等着！老子爬也要爬上来！”那声调，活像个二百斤的孩子。

我哼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，像是什么东西堵着，不上不下。后来听说，是他去派出所把我捞出来的，还特意跟人炫耀，“我这媳妇，犟脾气谁顶得住啊？”

呵，谁顶得住？现在想想，我真是猪脑子，居然会拿他当回事。要不是为了孩子，我早他妈跟他离八百遍！

突然间，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轰鸣声传来，像一块大石头砸在脑子里。再睁眼，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

“妈呀……”我猛地坐起来，撞得后脑勺生疼。打了个哈欠，阳光刺眼。这哪是冬天，分明是春天！

心里咯噔一下，我赶紧掀开那条打了补丁的棉被——

“李建军！”

一张粗犷的脸直接压下来，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嘴角咧得老开，露出两颗虎牙。“怎么？睡醒了？”

我这才看清，这人不是别人，正是李建军！他靠在我身上，身上还带着一股一股的烟草味和汗臭。我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被惊出魂来。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的？”我声音发颤，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