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让林薇脸一热，她忙转头瞪他一眼：“关你屁事！”心里却有点虚，好像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车窗外白茫茫一片，跟林薇心里乱糟糟的感觉差不多。

这趟车本身就挤得要命，十几个座坐了快二十个人。林薇被挤在车门边，背包往后一顶，硬生生塞进人群里。旁边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，闻着味儿像刚抽完烟，手指夹烟的地方烫得能煎鸡蛋。他没说话，但林薇总能感觉到他时不时往她这边瞥。

“这雨真他娘的大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上他正盯着她的目光。那眼神亮亮的，挺少见的。她慌忙移开视线，假装看窗外。

“是啊，回家都得淋成落汤鸡。”她说。

男人笑了，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印子：“那你得撑把伞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她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那把旧得掉漆的伞，正歪歪扭扭地往一边倒。男人伸手，轻轻往她这边推了推伞柄。

“谢谢。”林薇小声说。

男人把烟灭了，扔在脚下，用脚尖碾灭。“少谢。下雨天，谁还没点烦心事。”他卷了卷袖子，避雨的手肘碰到林薇的手臂，两人都一缩。

林薇的心跳有点快。她感觉这车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。男人身上有股烟草味，混杂着雨水冲刷过的青草香。他好像在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林薇看不清他具体在干嘛。

车子猛地一晃，到了站。外面下得更大了，黑漆漆的雨幕里，几个路人撑着伞匆匆跑过。男人把伞往林薇塞得更紧些。“伞小，你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林薇应了一声。

“我送你？”男人的声音又来了。

林薇有点意外，但顺口就答应了。她提着公文包，男人把伞让到她另一边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出站口走。

雨点砸着伞面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快到出口时，男人突然停下，转过身，把伞完全打在林薇头顶。

“看路。”他说。

林薇看着眼前的人影，习惯性地想往旁边让让，却突然发现，自己根本挪不开步子。男人的身高比她高半个头，伞下的空间很小，两颗脑袋靠得极近。

林薇能闻到他呼出的热气，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