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巷子里的破布片像死鬼拍手似的啪啪响。我缩着脖子，贴着冰冷的砖墙根，心脏在嗓子眼蹦迪，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那汉子把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，弯腰用脚尖粗鲁地碾了两下，这才慢悠悠抬起头。昏暗的油灯在巷口摇曳，勉强照亮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眯缝着眼，剜了我一眼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哪个浑球跟这儿捣乱？”

我喉咙发干，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，巷口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：“三叔，这儿……”

一个穿着体面些的家丁慌慌张张闯进来，立刻躬身道：“少主，您怎么在这儿？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！”

那汉子——也就是那个三叔，眼神顿时阴沉下来，柴刀往地上一戳，吼道：“小兔崽子，毛毛躁躁的！滚！再让本老爷看见你，腿给你打折！”说完扭头又盯着我，粗声粗气道，“你小子，谁派你来的？说！”

我心头一紧，这可麻烦了。那家丁已经识趣地退出去，巷子瞬间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声和柴刀在地上擦出的沙沙声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飞速转悠，这声“妈的”……我绝对熟。上个月在皇家园林附近碰见过一次，当时他正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阉人破口大骂，那语气，那沙哑的声调，除了眼前这汉子，还能有谁？

不过……皇家园林？我愣了一下。那地方连外围都进不去，更别说这深更半夜的跑到里面巷子来了。难道说……三叔和皇家园林有什么关系？他一个被主流史书遗忘的小人物，怎么可能会和皇家园林扯上关系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时，三叔突然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柴刀往腰间一别。“晦气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风声裹挟着他的声音飘散开去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？而且……那家丁口中的“少主”，又是谁？不会是……他是帮人探路的？

我悄悄摸出袖子里藏着的银针，正想先躲进旁边的柴房观察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“梆……梆梆……”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慌。夜色越来越深，巷子里只有风在吼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