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关城连根拔起。砖墙上裂口的黑洞张着嘴，冷风呼呼地钻进来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搓了搓脸，妈的，冻死了。

那汉子吞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顺着他的脖颈滚到领口，他跟个没事人似的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滩污渍。啧，那痰跟地上的泥疙瘩似的，都他妈冻实了。

"操蛋的天气。"汉子闷声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皮囊，仰头灌了一口。酒液带着硫磺味，烫得他喉咙一哆嗦，眼睛却亮了亮。

"你那点酒还不够我喝的零头。"我缩着脖子，声音哆嗦得跟秋风里抖落的叶片似的。

汉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深色的牙，活像两块狗啃的骨头："总比饿死强。"

他的话像根冰锥子扎进我心里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那点干粮早就冻得硬邦邦的，跟啃石头没啥区别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把我的懊恼暴露无遗。

"走了吧。"汉子把皮囊往腰里一塞，拍拍我的肩膀，"天擦黑前，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。"

我点头如捣蒜，脚一滑差点摔跤。这路又窄又滑，坑坑洼洼的，像被野狗啃过似的。我咬着牙往前走，脚底板时不时踩到碎玻璃，扎得生疼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一抹斜阳突然从云层里挤了出来，照得关城上空的尘埃像金色的瀑布。那光落在坍塌的城门上，硬是给这破败地方镶了道金边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庄严。

"嗬——"汉子突然停住脚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门方向。他的声音有点发毛："那是什么？"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夕阳把一块斗笠大小的碎金片托在半空，像盏鬼火似的忽明忽灭。碎金片边缘泛着血红的裂纹，像块被烧红的铁器摔碎了。

"看什么看！"一声粗壮的吼声从身后传来，一个五大三粗的守卫满脸横肉地从拐角处晃了出来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环首刀，"都他妈是吃干饭的，还不赶紧干活！"

守卫的目光扫过我们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眼睛斜棱棱的："小子，你身上那味儿挺特别啊，是酒味还是血腥气？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："都是干活累的，没别的。"

守卫用环首刀戳了戳那块浮在空中的碎金片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尘埃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