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呜呜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墙头哭嚎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怀里那件破皮袄又往上裹了裹，寒气还是顺着破洞钻进来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旁边那汉子纹丝不动，就那么靠着墙根蹲着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城门洞的方向。

“大哥，冷不冷？”我搓着手，哈出口白气，在空中灭了。

汉子咧了咧嘴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污渍，眉头皱了皱。那滩污渍像是用墨汁泼上去的，黑乎乎一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。我瞅了瞅，心里犯嘀咕，这哥们儿是刚从茅房里出来，还是不小心摔的？

正琢磨着呢，城门洞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我和汉子同时抬头望去，只见五六个骑马的人影出现在城门洞口，扬起的尘土像是要把整个城门给埋了。领头那人一挥马鞭，马缰一勒，马头朝着我们这边歪了歪。

“小二，这破地方还有活人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喊道，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。

我正想答话，那汉子突然瞥见了我们脚下的污渍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他娘的，谁把老子马蹄留下的印记擦了？擦得跟娘们儿绣花似的！”

汉子说着，翻身下马，就往我们这边走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我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心里想这下完犊子了，弄不好又要挨揍。那汉子走到跟前，一脚踢过来：“擦马的！谁他娘的有病擦马蹄印？”

我赶紧往后一跳，躲开了他一脚，心里直骂娘。这厮也太欺负人了，光天化日之下就找茬。那汉子见我没躲，又想踢过来，我急中生智，抄起身边的一根捡来的枯枝，提高了嗓门喊道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挨揍是吧？来啊！往这儿踢！”

那汉子被我这声吼得一愣，他没想到我敢跟他顶嘴。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见我穿着破衣烂衫，样貌也普通，便哼了一声：“就你这怂样？也配跟我横？”

说着，他又想动手，那几骑马也停了下来，纷纷看向这边。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走到跟前，上下打量着我，沉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怎么在这儿？”

我瞅了他一眼，见他穿着一身锦缎衣裳，腰间还系着一块玉佩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