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娘嘞！”我刚踏进厨房，就听见婆婆尖利的声音，吓得我后脖颈子一凉。拉开厨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剩饭剩菜、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馊味儿就扑面而来，熏得我直往后退。

屋里光线确实暗，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勉强照亮了灶台角落那堆锅碗瓢盆，不少都蒙着一层灰，看着就发腻。墙角边那个破旧的煤油灯，只能发出昏黄的光，把人影拉得好长。

“我说你个懒骨头，”婆婆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“大清早的还睡得跟死猪一样！秦家那口子不是早就出工了吗？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早饭还没做！你给我滚起来，赶紧把饭做了！”

我认得这声音，是秦家大儿媳，王翠花。前脚刚踏进门槛，她就瞪着眼睛，满脸写着“刻薄”俩字。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上面漂着几粒米，不知道是昨晚剩下的还是今早上刚煮的。

“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我声音有点发虚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还没完全清醒过来。这场景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熟悉？

“不知道？”王翠花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你不知道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！家里这点活儿，还够不上你做的？赶紧的！磨磨蹭蹭的，秦建国那死鬼知道了还饶你不着！”

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，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。前世……前世这个时候，不就是这个场景吗？王翠花每天天不亮就在厨房里嚷嚷，秦建国呢？他倒是起得晚，但总归是会去厨房帮忙的。那时候的我，是得多勤快啊，灶台都是我擦得干干净净，可……却换来的是什么？

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幕：昨晚，秦建国在工地上干活，被一根掉下来的钢筋砸中了胳膊，住了两天医院。我就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，尽往心里钻，觉得他肯定是嫌弃我了，心里憋了一肚子火，半夜偷偷抹眼泪。第二天醒来，就听见王翠花在厨房里骂我懒，骂我连碗米都淘不净……

那时候，我怎么就没想到离婚呢？

不对，我前世什么时候提出过离婚？好像……没有吧？一直都是我默默忍耐，以为只要我够好，够勤快，就能把日子过好。可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