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蹲在巷口，灌下一大口冰水，才感觉脑袋转得快了点。这水是街边小卖部买的最便宜的那种，冰块都碎得不成形，一股子工业甜味儿，比那些虚伪的笑脸好喝。他摸了摸下巴上还不得劲的胡茬，昨天刚下飞机时还清刮得锃亮呢，结果刚过一天就被导演喊去试镜，回去顺手摸了把道具刀胡乱刮了两下，现在毛茬乱长，跟个刚逃出来的小混混似的。

试镜结果挺惨，导演皱着眉头，手指在剧本上划拉半天，最后说：“你……你演的是个打手，对吧？但你这气质，更像个想当打手的文艺青年。” 李维脸一红，讪讪地说不出话来。这角色就三句台词，靠吼，他连吼都吼得不像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笑声。李维回头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星堵住了他。领头的是个红发女郎，脸上涂得跟血有关似的，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他。“哎呀，你这家伙，哪来的？刚才没看见你啊。”她摸了摸李维的脸，力道挺大。

李维吓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“你、你谁啊？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红发女郎笑了出来，“开玩笑呢！我是露西，跟张导合作的那个电影。哎，你这么猛男，怎么不去演动作片啊？刚才试镜现场可多这种类型的演员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李维不知道说什么好，他那张脸，能演文艺片就不错了。

露西拍了拍他的脸颊，“别紧张嘛！我叫露西，接下来的那个动作片，缺个小喽啰，你怎么样？哥斯拉来敲门的时候，总得有人去送快递吧？我们管这叫群演，不过管饭，还管……别的。”

李维心跳加速，他刚到好莱坞，缺钱是大事。送快递？他连美国是哪个州都搞不清。但他还是装作镇定地摇摇头，“我不懂这个，我是来……”

“来混日子的？”露西坏笑着接话，“我跟你说，好莱坞就是这么回事，没人能一步登天。现实点，兄弟，能管饱就行。”

说完，露西又跟她那帮姐妹挤眉弄眼了几句，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。

李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露西说得对，现实点。他再想想那导演，骂他像文艺青年……这角色明明是个反面派，可他演出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