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，今儿个有活儿没？”

柜台前站着一个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沾了些墨汁和颜料的手腕。他大约一米七几的个子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眼神贼亮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叫阿贵，在我们这条老街上滚了几年，什么破烂货都摆弄过，是个事儿精。

我正数着钱呢，手指头在票子上划拉着，心里盘算着今儿个能赚多少，听到这声招呼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有啥活儿？够不够意思？”

阿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。“够意思！老周你手艺好，绘那飞鸢图，城里头谁不竖大拇指？我哥托我来的， offended parties 找上门了，非让你给重绘一张，原版那破损得……啧啧。”

我一听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飞鸢图，那可是烫手买卖。原版是几十年前的一个老主顾送的，意在某个重要场合用，后来被人偷了，找了好久没影儿。后来又托人弄了张仿制的，就是阿贵他哥现在手里的这个。说是要重绘，我寻思着，这来来回回的，着什么急啊？

“阿贵，这事儿有点麻烦。”我慢悠悠地说，“原版的没了，你哥他这仿制版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阿贵嘿嘿一笑，把胸脯拍得啪啪响：“嗨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那原版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大人物送的，后来他……他过世了。他儿子现在急用，说原版那破损得不成样子，影响身份。我哥是懂行的，说能仿制得差不多，可那主人家里有人非要原汁原味，这才找上你老周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大人物？哪个大人物？我在这老城区开了几十年绢布店，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？但“几十年前”……这时间跨度太长了，我记忆里也没这么一号人。而且，原版没了，怎么还能要原汁原味？这逻辑不对啊。

“他儿子……在哪儿？”

“在城东住，离这儿可远喽。”阿贵摆摆手，“他说急着用，非得你老周亲手绘，说你的手艺最像原版那师傅。下个月十五，他让人过来取，必须在那时候完成。”

下个月十五……那还有半个多月。我看着窗外那刺眼的阳光，落在绢布上，晃得我眼睛疼。这飞鸢图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