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在下雨。
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，让人心里发毛的雨，是大到能把人砸晕的那种瓢泼大雨。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嘭嘭嘭响，跟打仗似的。屋里，老王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唉声叹气。

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闻，标题红得刺眼：《全球不明原因气温骤降，多国出现极端天气，专家呼吁谨慎》。老王是市气象台的，看着这条新闻，他那应用于了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，突然感觉一点价值都没有了。

“操蛋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合上电脑，靠在椅子上，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。

这不是一般的降温。从三天前开始，全球气候就彻底疯了。电视里天天都是各种灾难现场，地震、火山爆发、海啸……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老王他们这边，还好，主要是降温引起的各种次生灾害。比如现在这场大雨，温度低到冻雨都下起来了，电线被砸断好几处，城市部分区域已经停电。

但他这个气象台的，还能做什么？发几条预警信息？别人看到也只会当个屁放掉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老王肚子叫了声。他这才想起来，早上出门太急，就塞了一块面包在口袋里，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。

他摸出那块硬邦邦的面包，又咽了咽口水。刚想扔掉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上那个玩具沙漏。

沙漏还插在插座上，说明早上出门前他好像是插上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那是一个和他儿子一起买回来的，一共有四个，这个是其中一个，沙子还是金色的。儿子特别喜欢，说什么都要这个。

当时儿子还在上小学，每次做作业磨磨蹭蹭，他都会拿这个沙漏说事，说沙子流完了作业也做不完，不然后果自负。

那时候儿子还不信邪，每次都紧张得不行，赶在沙子流完前哒哒哒地写完作业。

明明记得很清楚，可现在……老王呆呆地看着那金色的沙子。

沙漏里的沙子，好像在流动。

不止是流动。

老王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靠近桌边。他凑近一看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
沙漏里的沙子，并不是从上面往下面流，而是在下面往上涌！

一点一点，像活物一样，艰难地爬升到漏斗顶端，然后又掉下来，再爬上去……循环往复。
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些扭曲，沙漏底部那一点微弱的光芒，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