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，跟昨天没啥区别。李默挣扎着在泥地里爬，手脚并用地蹭，最后一把抓住水坑边沿的冰凉草根，整个人翻滚着坐了起来。咳，又咳，一口一口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糊在脸上，咸得发涩。

他这棵草，是栽扎实了。上辈子躲计划生育躲得勤，这辈子开局就差点被这雨给冻死。现在这身体，瘦弱得跟个豆芽菜似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要是放在以前，爬起来都得喘半宿气，现在倒好，爬着爬着还能咳血，李默自己都觉得有点膈应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找个能挡风遮雨的……”李默靠着草根，大口喘着气，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，冰得他一哆嗦。他记得，往南走大概半里地，有片歪脖子老槐树，树下有个破破烂烂的老石磨，应该能临时落脚。

挪动脚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疼痛和虚弱像两条毒蛇，撕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。他踉踉跄跄地往前挪，好几次差点又被雨水冲翻过去。脸上那口血，嘿，跟蚊子血似的，不大不小，还挺明显。

“他妈的……早知道昨天就该……” 李默心里骂骂咧咧。要不是那天多事，逞能帮村口张寡妇找 lost sheep，现在哪会落得这般田地。他本来就是个种地的料，手艺不错，可就是脸皮薄，总想着出门闯闯。结果，刚出门就吃了这么大的亏。

越想越气，越气越累。李默眼前发黑，身子一软，差点又栽倒在地。他死死咬着牙，凭着最后一丝力气，手脚并用地爬向老槐树的方向。雨水太大，视线不清，加上浑身疼痛，每挪一小步都像熬了八百年的苦。

终于，在一片水洼里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了。树皮皲裂，枝桠扭曲，像一张张狰狞的面孔。李默扑过去，一头栽在树下，顾不上脏，直接躺倒，把湿透的身子往冰凉的石磨上一靠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，感觉肺都要炸了。雨声“哗哗”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念叨。他现在就想着一件事，活下来，必须得活下去。

等雨小了点，李默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湿透的衣裳。石磨很重，冰凉，但总算能当个遮蔽的地方。他环顾四周，泥泞的小路，歪斜的田埂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还有近处此起彼伏的狗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