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过。 哗哗地。 跟老天爷有仇似的。 李默缩在渔船头，棉袄湿透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，又冷又沉。手里攥着半块炊饼，冷得跟块寒铁似的，咬两口，吧嗒吧嗒的，得，连牙都冻得快打颤了。

这都第三天了。 起个大早，赶个晚集……呃，赶个晚潮，结果遇上这鬼天气。 李默吧唧嘴，冷气从牙缝里钻出来，使劲吸了口冷气，搅动胸腔里那点残存的火苗。 不行，得找个地方避避。 对，去镇上。 河岸拐弯的地方，有个三岔口，往里走一条岔河，通往镇子后巷，那儿是镇公所的佃农杂院，自家地少，平时就住些零散的佃户和雇工。

渔船划得慢，水倒映着阴沉的天，灰蒙蒙一片。 李默看着手里这块塞牙缝都不带的炊饼，再想想家里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嘴，脸一沉。 得想法子。 光靠老天爷施恩，那不叫吃饭，叫等死。 他一个七品芝麻官，虽然现在大明朝在历史上大概率要完犊子，但眼下，脚下这片土地，还得认朝廷的码头。 得，先活下来，再想别的。

船頭刮來陣寒風，吹得李默打了个哆嗦。他把棉袄裹得更緊，但依然無法擋住那股滾脖子的冷勁。他望著遠方昏暗的天際，心中暗自嘀咕：「此去撲朔迷離，能否撐過此難關，實難逆料。」他掙扎著將目光轉向岸邊，想找個避雨的處所。

這時，他看到了一隻漁船，船頭坐著一位老人，看起來十分疲憊。李默急忙划船過去，向老人問好道：「老丈，請問這邊可有避雨的處所？」

老人抬眼看了看李默，點點頭道：「這雨看起來還沒有要停的意思，你若想避雨，不如來我這裡坐坐？」

李默連忙道謝：「那如何敢當，真是太擔攔您了！」

老人笑道：「無妨，無妨，大家都是打魚的，相互幫幫是應當的。」他说着便起身讓出船頭的位置，邀请李默上船。

李默見老人如此熱情，心中十分感激，便顺从地爬上船。他环顾四周，看到老人身旁放着一捆干草和一些渔具，显然，这老人也是在这雨中劳作。

「您這般辛苦，還不忘打魚，真是令人敬佩。」李默赞叹道。

老人叹了口气：「唉，如今魚兒都躲起來了，怎奈家中有老有小，不得不管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