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在酒吧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杯壁。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霓虹灯在水汽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。吧台那头，:].》两声啤酒碰撞的脆响，混着廉价酒精和廉价的笑声，砸进他耳朵里。

"老秦，又一个人喝？"酒保擦着杯子，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

"嗨着呢。"老秦把钞票拍在吧台上，语气平淡，"再整两瓶冰镇啤酒。"

酒保嘟囔了句什么，转身去冰箱拿酒。老秦盯着杯里琥珀色的液体，想起三天前在停车场放的那个人。对方是个玩黑道的，欠了他兄弟一条命。按规矩，这种事要么不干，要么一码归一码。可这次，老秦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。

"啧，"酒保把啤酒往他面前一推，"你小子最近火大啊。上周澳门那单，动静不小。"

老秦笑了。不是笑，更像是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。火大？他觉得自己快炸了。同行像鬣狗一样嗅来嗅去，盯着他这块肉。仇家那边更是没消停过，堵过酒店门口，砸过他老婆上班的便利店，人少势微，日子过得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
"瞎操心。"老秦把啤酒一饮而尽，杯口的水珠顺着手指流下来，"我屋里有要紧事。"

酒保耸耸肩，"要紧事？你那点家底，够不够明年孩子报补习班啊？"

这话戳中了老秦的痛处。家徒四壁是客气，老婆的化妆品和孩子的玩具，都是他从后场倒腾出来的。他是个杀手，却不能当个影子。他得赚钱，得翻盘。

"就一杯，"老秦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"结账。"

酒保看着他弹烟灰的手，突然说："隔壁工程队缺人，保底八百一天。"

老秦的烟差点没掐灭。他盯着酒保的眼睛，"你小子是闲的。"

"我？"酒保咧嘴笑笑，"我儿子刚毕业，家里蹲半年了。你说，我让他去送外卖，还是去当保安？"

老秦不说话，盯着吧台上的镜子。里面有他纵横杀场的影子，也有个面黄肌瘦的普通男人，正被生活像杀鸡一样掐脖颈子。

"走吧，"酒保把账单拍在他面前，"我送你回去。"

出租车在雨里颠簸。老秦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，想起自己三岁那年，被绑匪丢进弃婴箱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