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坐在出租屋客厅里，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电视开着，演着什么偶像剧，热闹得要死，他眼皮都没抬。

“咔哒。”指纹锁转动的声音。

老秦知道，小玩意儿来了。他掐灭烟头，起身去开门。屋里瞬间暗下来，只有月光从窗户斜插进来，在地板上割一道亮。小玩意儿就站在门口，穿着黑色紧身衣，脸埋在兜帽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怎么着，秦哥。”小玩意儿声音奇高，像是捏着嗓子吼出来的，“消息通不통？”

“通。”老秦点点头，指指旁边的小板凳，“坐。”

小玩意儿往板凳上一坐，落地无声。屋子里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声，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
“就这。”小玩意儿伸手入兜，摸出个小U盘，往桌上一扔，“公司最新活。”

老秦拿起U盘，手指划过冰凉的表面。他没问是什么活，也没问报酬。这行当里，接活就是接死。报酬多少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不能接。接了，就有可能死；不接，家里娃买不起奶粉。

“仇家那边有动静没？”老秦叼上根烟，点上。

“刚收到消息。”小玩意儿盯着电视屏幕，“三个拳头，堵在你家楼下那家小吃店门口，堵了整整一天。”

老秦嘴角抽了一下。那仨孙子，真是闲得慌。上次没杀到他，估计是觉得丢人。

“怎么说的？”老秦问。

“让他们滚了三次。”小玩意儿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第一次骂，第二次砸了摊子，第三次直接放话，说再让他们逮着，剁手。”

老秦不吭声，弹了弹烟灰。他认得那仨孙子，都是道上混的，下手狠，不好惹。要不是看在那是债主，他早把他们balls干碎了。

小玩意儿见他不说话，又道：“秦哥，这活……风险大啊。仇家那帮人，个个不是省油的灯。你，真的要接？”

老秦转头，看着小玩意儿那张藏在兜帽里的脸。那眼神，他知道，是怕他出事儿。

“欠债还钱，杀人偿命。”老秦吐了个烟圈，“我还能怎么着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娃饿死。”

小玩意儿沉默着，好像在掂量老秦的话。良久，才道：“那我先走了。手头还有几个活，得办了。”

“嗯。”老秦没起身送，只是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