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 指纹锁又转了。老秦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又是小李。这小子手脚麻利，从不开门铃，直接刷脸。老秦拉开一点门缝，月光把小李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哥，东西送来了。” 小李的声音闷闷的，估计也是被楼道的灯光晃得眼晕。

“进来吧。” 老秦往旁边让了让，顺手把门全开。屋子里一股子烟草味儿，电视兀自响着，女主角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。

小李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扔在茶几上，也不多说话，转身又要走。

“等会儿。” 老秦叫住他，“钱。”

小李脚步一顿，回头：“哥，规矩……”
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 老秦打断他，语气不大，但小李还是收敛了，“就是……这次有点麻烦，多垫点。”

小李嘴角抽了抽，最后吐出几个字：“五十。”

老秦点点头，伸手进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茶几上。“拿着，剩下的下次一起。”

小李接过钱，嗯了一声，又环保似的把垃圾往楼道里一扔，转身走了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电视的狗血剧还在原地打转。老秦坐回沙发，手指摩挲着茶几边缘，上面全是烟头烧出的痕迹。

“你又接着混了？” 老秦媳妇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老秦没回头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怎么着？不混谁养你跟我那小子？”

“你那仇家……” 媳妇儿的声音带着点埋怨，“上次说那边又派人来找你麻烦了，你就……”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 老秦烦躁地灭了烟，烟灰掉在膝盖上，烫出个小泡子，他都没在意，“躲？躲到什么时候去？欠的债还能自己擦掉？”

媳妇儿不说话了。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那孩子……”

“我知道他委屈。” 老秦声音低下去，“可他爸指望我呢。我不能……”

“你也不能拿命不当命。” 媳妇儿终于忍不住了，“隔壁老王不也干那行吗？人家现在开了个修车铺，生活多安稳。你至于吗？”

“安稳？” 老秦嗤笑一声，“安稳能吃饱饭？那帮孙子要是知道我收了这么一手，真能把我拆成八块儿。”

“你……” 媳妇儿气结，又不好再说什么。

电视里正好演到男女主撒狗粮，老秦皱着眉关了电视。屋里一下子黑下来，只有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影子投在墙上，晃晃荡荡的。